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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几点?”男朋友从厨房探出头来。我把咖啡杯往键盘边上一推:“8 点 55,飞青岛。”他从冰箱里抽了瓶矿泉水,拧开递过来。我把手机递过去让他看了一眼,他瞥一眼就放回沙发扶手上:“行。导演老韩今天还问了一嘴。”我说:“都弄好了,工程文件改完就走。”手指按在渲染队列的进度条边缘,屏幕上红色色阶一格一格往前跑,广告片的图层调色还没完。他把折叠的毯子甩到沙发扶手上,催一句“赶紧睡”,自己进卧室把门虚掩。我“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双屏——周一一整晚,色阶一格一格地挪,最后一版调色始终没定。

夜里 10 点半,手机震了一下,是 leader 小范:“明早青岛的票订了吗?导演老韩中午前后到基地,下午两点开拍,你别卡在机器上。”我回:“现在订,马上好。”工程文件存盘,进度条从 87% 跳到 88%。我划开国航 App,点开选航班那一页,挑了明早 8 点 55 首都 T3 起飞、10 点半落青岛胶东那一班。付款那一步用 Apple Pay,指头一按就过去了,中间没跳去别的地方,回头接着盯进度条——卡早挂上去了,上个月我想让男朋友替我订,他嫌来回倒账户麻烦,我自己加的。电子登机牌排好在那儿,登机口和停止登机时间都在。我给小范回:“订好了,明早 8 点 55。”

存完最后一版,我把电脑包拉到脚边,拉链从头检查了一遍,渲染列表打出来塞进侧袋——明早开机现场的机器要直接调这一版。玄关鞋柜上摆着男朋友帮我晾干的白色板鞋,旁边是他留的那瓶矿泉水。我灌了一口,把台灯关了。

周二清早闹钟一响我就起了床。洗脸刷牙拿上电脑包,那瓶矿泉水塞进侧袋,出门。出租车到首都 T3 出发层,过安检进到候机区,我找了个靠廊桥玻璃的位子,把渲染列表翻到第三页过了一遍。广告片的图层调色是夜里改到最后一秒才定的,这会儿再看一遍,几个关键镜头的数值都在。

起飞半个来钟头,我把工程文件最后一版又核了一遍,几个关键镜头的色彩平衡都记在脑子里。快到青岛的时候广播里提示开始下降,餐车推过来问要不要饮料,我摇摇头,列表早就收进侧袋了。10 点半落地青岛胶东,取了行李出来,接机的小马举着写“夏姐”的纸牌站在护栏外,纸牌是硬纸壳裁的,字用粗记号笔描过。他接过我手里的登机箱:“韩导中午前后到,午饭给留了。”上车后小马又补一句,“下午两点开拍,来得及。”车往基地开,我靠着椅背闭了会儿眼——机器上的那一版,昨晚存的就是最后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