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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刀

二两(粮票)8分(钱),曾是重庆小面的标签。

自我醒事的60年代到80年代初,它就这个价。

一碗小面20多年价格不变,这对头吗?

没啥不对头的。

一碗小面才8分钱,能好吃吗?

打我记事时,正是计划经济的严控时期,什么都凭票,粮票、布票、工业票,连买火柴都凭票。

但小面的佐料和今天比,一样不少:

红油辣椒、葱花芽菜、花椒味精、蒜水姜末、猪油芝麻酱等,十多种作料打进碗,外加半瓢熬得雪白的骨头汤。

面条起锅前,烫几匹莴笋叶子或水藤菜,热乎乎地一碗捧手上,那香味就伴着热气直逼喉咙——

这是小面的基本看相,入口,能让任何一个游子,找到家的感觉。

没有哪座城市,有重庆人对小面的执着。

小面,很多人已吃了大半辈子,没五千碗也有三千碗,吃出绞死绞活绞成老太婆的深情——即一往情深。

在我看来,今天的小面已经不是小面,而是,

油面,或肉面了。

油,确实放得多,至少,比六七十年代的小面多了2倍以上油量。

那时,人均供应菜油才半斤/月,你想小面里多点油,是幼稚。

挑面师傅打佐料时,无论猪油还是煎熟的菜油,只放药引子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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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则半碗都是油汤。

肉面的油就不说了,请脑补。

悖论:越是想多吃点油时,油越少;

越是想少吃油,油越多。

一个油少的时代,街上很少有胖子;

如今,满街都是小油肚,三高者多了不止10倍。

所谓干溜,则顺势而生。

干溜中的豌杂,豁转后,好像看不到多少油,其实油把面条早泡胀了,加上粑烂的豌豆吸油,就不像小面那样油水浮汤上。

看起油少,却是自欺欺人。

这样的豌杂吃上200碗,保管你肚子多加一个游泳圈。

这也好,掉水里自己也能浮起来哈。

小面从8分涨到1角、1角2、2角、3角、1块、2块到今天的2两7块或8块,跑了40多年。

40多年前的二两8分维持20余年,说明经济稳定地静态着,城市外观也很静态——我1971年支边去云南,1979年回重庆,街道还是那样的街道、房子还是那样的房子,此后,渐次,天翻地覆。

面汤的油,多到腻人。

是以,有时候睡到半夜,突然醒了,有点饿,就很想当年二两8分的小面。

一定是用坦坦碗装的那种。

面和汤基本与碗口齐平,看不到多少油水,但新煎的海椒红得发亮,葱花和莴笋叶子绿得喜人,眼屎大一小砣猪油挂碗檐檐上。

趁热,挑一小箸把猪油豁下来,再豁转,入口:

香得鬼都想来抢!

如今,坦坦碗没了,工厂早已不生产。

那种碗是计划年代产物,盛上2两小面,从视角上让你感觉很满,先饱个眼福;

是以,今天的碗比当年大了许多,也深了许多,好盛油汤、豌杂或牛肉。

所以,即便有老板愿意再用坦坦碗,你可能也不再去吃:

“才挑恁格一点点面,油水也没得,啷个吃嘛!”

是以,你啷个不长肥嘛。

所有的怀旧美好,多是自欺欺人。

风雨过后,一地残红。

又岂只是一碗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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