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名字后面少了"首相"两个字，能引起多大的外交风波？9月30日，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在例行记者会上谈到日本首相时，没有加头衔，直接称她"高市早苗"。
一周后，日本方面提出了交涉。日本外务省报道官北村俊博10月7日在记者会上表示，对一国领导人给予应有的尊重是理所当然的，并公开说已就称呼问题向中方提出交涉。
郭嘉昆回应说，日本是《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无核武器缔约国，不接受、不制造、不拥有、不扩散核武器是日本不可推卸的国际法义务，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香港《星岛日报》认为，外交部一向非常注意措辞，这次不会是口误。
该报还判断，11月在中国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会议期间，中日举行首脑会谈的可能性很低。两国关系为什么会冷到这个地步？
问题要从去年秋天说起。高市早苗去年秋天在国会答辩时称，台湾一旦"有事"，"可能构成存亡危机事态"。
此后中日关系持续恶化，日本《日刊现代》的评价是，这是两国邦交正常化以来最差的时候。关系越冷，日本一些右翼媒体和网民就越爱翻历史旧账，好像几百年来日本一直占着上风。
可史书上记下的，并不是这样。16世纪中叶，倭寇在浙江、福建沿海劫掠，当地百姓受害很深。
之后明军在碧蹄馆吃了亏，双方边谈边打，一直拖了好几年。1598年丰臣秀吉病死，日军开始撤退。
中朝水师在露梁海域截住撤退的日本船队，明朝老将邓子龙和朝鲜名将李舜臣都战死在这一仗里。日本前后两次出兵，没有拿到一寸土地。
两年后德川家康在关原之战中获胜，1615年，丰臣家在大坂之战中灭亡。又过了两百九十多年，甲午战争爆发，这一仗清朝输了。
1895年签订的《马关条约》割让辽东半岛、台湾全岛及附属岛屿和澎湖列岛，赔款白银两亿两。不过输掉这场仗的，是一个腐败透顶的王朝：北洋海军1888年成军以后，再也没有添过新的主力舰。
半个世纪后，这笔账算清了。1931年九一八事变，1937年全面侵华，十四年抗战中，中国军民伤亡超过3500万人。
1945年9月2日，日本代表在美国"密苏里"号战列舰上签了投降书；9月9日，冈村宁次在南京递交投降书，中国战区一百多万日军放下了武器。1946年5月，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在东京开庭。
外交部回应小泉的涉核言论时专门提到，今年是东京审判开庭80周年，日本军国主义给亚洲乃至世界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历史没有忘记，也不会忘记。历史的账已经清楚了，那现在两国的实力差多少？
说得最直接的，是一位日本前首相。10月19日，高市执政满一年之际，日本前首相石破茂在一档专题评论节目中对她提出了严厉批评。
石破茂指出，中国的GDP已经是日本的5倍，军力也是一样。他说，在讨论怎样应对中国时，光靠强硬表态改善不了安全局势，他并不认同这种做法。
军力上的变化，外界看得很清楚：2025年11月"福建舰"入列，中国有了第三艘航母，也是第一艘用电磁弹射的航母。石破茂对历史问题也说得很直白。
他批评日本右翼在历史问题上态度不诚实，强调日本当年挑起战争，造成数千万人丧生。他还抱怨，只要有人提出不同意见，马上就会被扣上"亲中派"的帽子，讨论就进行不下去。
日本经济这一年也不好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预测，2027年印度GDP约4.52万亿美元，英国约4.49万亿美元，日本约4.47万亿美元，日本会排到第六。
石破茂说，这大概是60多年来日本第一次跌出世界前五。排名下滑，日元贬值是一个重要原因，但老百姓的日子确实更难了：物价越来越高，因物价上涨而倒闭的企业数量也在加速增加，正以创纪录的速度扩大。
一边是经济吃紧，另一边军费却一年比一年多。8月31日，日本防卫省提交了2027财年预算申请，总额8.9万亿日元，约合556亿美元，再次创下历史新高。
一名政府高官估计，2027财年防卫预算最终可能达到10万亿日元。原定2027财年实现的军费占GDP百分之二的目标，高市上台后已经提前到2025财年完成。
钱的用途也有了变化。今年3月，日本在熊本县正式部署射程约1000公里的25式陆基反舰导弹；4月，内阁决议解禁杀伤性武器出口；7月，正式设立"国家情报局"。
8月4日发布的2026年版《防卫白皮书》继续把中国定位为"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挑战"，从2023年起，白皮书每年都这样写。
第二天，外交部发言人林剑表示，日方新版《防卫白皮书》再次无端抹黑中方，炒作所谓"中国威胁"，妄议中国台湾事务，中方已向日方提出严正交涉。实力差距这么大，连前首相都看得明白，为什么强硬路线还是停不下来？
答案大多在日本国内。对外越强硬，增税扩军在国内就越容易推行；敢提异议的人被贴上"亲中派"的标签，不同的声音就越来越少。
高市早苗说话的口气倒是缓和了一些。10月5日，她在众议院发表施政演说，称中国是"重要的邻国"，表示要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构筑建设性、稳定的关系。
可就在一周前，她的防卫大臣刚说过拥核问题可以"不设禁忌"地讨论，她自己的涉台言论到现在也没有收回。再过几周，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会议就要在中国举行。
中日双方能不能见面，要看东京接下来怎么做。80年前东京审判留下的判决书，日本那几次对外用兵的结局，中、日、朝三方的档案里都有记载，现在的问题是日本政界愿不愿意认真去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