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南黄海吹来,带着一点盐味、一点枫香,把一座千年古镇轻轻推到你面前——丰利。
别看它现在安安静静,往前翻几页:唐有枫树镇,宋设丰利场,范公堤一筑,潮患退去,盐帆起落。徽商汪氏在这里起宅造园,汪为霖的“文园”曾与扬州文人诗酒唱和,袁枚、洪亮吉都曾为它落笔。清代钱咏写它:“问讯如皋县,来游丰利场。两园分鹤径,一水跨虹梁。”——那时候的丰利,是扶海洲上最风雅的一盏灯。
走进朝阳路将军巷,青石板还留着雨天的幽光。五进砖木老宅,清代骨架未散;虹桥路那座“勇洛楼”,曾是新四军一师三旅的指挥部,粟裕、陶勇在楼上望过全镇动静。老街不说话,可每一道门缝里,都夹着盐、海、文气与烽火。
丰利是“合并”出来的大镇:凌河、环港、石屏……都进了它的版图。新城一片高楼,老街一巷旧梦,新与旧像玉带河的两岸,各守各的时光。
但丰利人自己会说:冷清了,是打2014年那场“撤高”开始的。
丰利中学,1956年办学,省三星高中,校训“爱国、勤奋、守纪、创新”。2014年秋,高中部停止招生,逐步转成初中。那一年起,镇上少了穿校服的浪,少了晚自习的灯,少了周末挤爆老街小店的笑闹。书店、文具铺、夜宵摊,像退潮时留在沙上的脚印,慢慢淡了。
可你真去走一趟,又觉得它没空。
老人在当街井边下棋,季信源布庄的木楼还立着,文园成了博物馆,张炳林用十八年凿出“醉枫庐”石雕沙盘——把消逝的丰利,从时间里一凿一凿打捞回来。
走,去丰利。
不是去打卡,是去听。
听盐河退潮,听文园落叶,听高中操场远处仿佛还在响的课间铃。
听一座镇把“冷清”收进青砖里,却把文脉,越养越静、越养越深。
江海依旧,古枫不语。
丰利不是老了,是把热闹还给了从前,把根,留给了回来的人。
▌编辑:大个鹅
法律顾问: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南通)合伙人
郑晓云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