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红楼梦》,很多人替尤二姐喊冤:她不过是个被贾琏偷娶的可怜女人,怎么就被王熙凤一步步逼上绝路?
可若细看尤二姐见王熙凤的第一面,就会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她不是普通小妾,她是贾琏“停妻偷娶”、等着凤姐死后进门做正室的二房。
更致命的是,她见凤姐第一面,张口就叫了一声“姐姐”。这一声称呼,把自己的野心、身份误判和催命符,全喊了出来。
尤二姐为何非死不可?这一声“姐姐”,就是最致命的证据。

01 她不是小妾,是“等凤姐死”的二房
尤二姐的身份,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姨娘。
她是贾琏在外面偷娶的二房,没有父母之命,也没有拜过祖宗祠堂。贾府并没有正式承认她,可尤二姐自己先当了真。
贾蓉撮合这门亲事时,话说得天花乱坠:“目今凤姐身子有病,已是不能好的了,暂且买了房子在外面住着,过个一年半载,只等凤姐一死,便接了二姨进去做正室。”
这句话最要命。尤老娘听了千肯万肯,尤二姐见贾琏有情,也点头依允。她不是不知道“等凤姐死”是什么意思,而是把这个承诺听进了心里。
婚后,贾琏把尤二姐安置在花枝巷,人人称她“二奶奶”。贾琏又把私房银子搬来给她收着,还把凤姐素日的为人行事、枕边话都告诉了她,只等凤姐一死,便接她进府。
花枝巷里的“二奶奶”,让尤二姐做起了春秋大梦。凤姐还没死,她已经把自己放到了正室候选人的位置上。
这就是尤二姐的第一层“罪”:在凤姐眼里,她不是来当妾的,她是来占位的。

02 一声“姐姐”,把野心喊到凤姐脸上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凤姐终究知道了贾琏偷娶尤二姐的事。
她没有立刻哭闹,而是带着奴才丫头到花枝巷去接尤二姐回府。尤二姐但凡识相,就该低调躲避,实在躲不过,也该放低姿态拜见主母。
可她偏不。她不但要见凤姐,还好好打扮了一番,生怕凤姐注意不到她。
凤姐却特意一身素衣现身:头上素白银器,身上月白缎袄、青缎披风、白绫素裙。一个盛装相迎,一个素衣而来,姿态高低,已经暗流涌动。
尤二姐赔笑迎上来万福,张口便叫:“姐姐下降,不曾远接,望恕仓促之罪。”
就是这一声“姐姐”,成了最致命的证据。
在贾府,平儿是凤姐自小陪伴的丫头,后来成了通房;秋桐是贾赦后来赏赐的妾。不管她们受不受宠,都称王熙凤为“奶奶”。因为她们清楚,这个院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子,自己该站在什么位置。
可尤二姐叫的是“姐姐”。什么身份才敢和王熙凤自称姐妹?她摆明把自己放在了继室、平妻的位置上。可王熙凤还没死呢,继室就提前入门了?贾琏也没身份同时娶两个妻子。
尤二姐这一声“姐姐”,不是礼貌,是身份误判。她把花枝巷里的“二奶奶”当真了,把贾蓉那句“等凤姐死”当真了,也把自己和凤姐平起平坐当真了。
祸从口出,当真不假。她不叫这声“姐姐”,凤姐未必饶她;她叫了这声“姐姐”,凤姐一定饶不了她。这一声称呼,就是她非死不可的最致命证据。

03 更离谱的是,她转头又和平儿说“你我一样”
尤二姐见凤姐时,还行礼说:“奴家年轻,一从到了这里之事,皆系家母和家姐商议主张。今日有幸相会,若姐姐不弃奴家寒微,凡事求姐姐的指示教训。奴亦倾心吐胆,只伏侍姐姐。”
这话看似放低姿态,实则认定了自己是二房,还带着几分和大房分庭抗衡的意味。
更无语的是,她转头见到平儿,又连忙挽住,只叫:“妹子快休如此,你我是一样的人。”
按这个逻辑,凤姐和平儿地位也相等了。尤二姐一句话,硬是把贾府的主仆关系都抹平了。
凤姐当场笑着说:“折死她了!妹子只管受礼,她原是咱们的丫头。”说着又命人取出四匹上色尺头、四对金珠簪环为拜礼。尤二姐脸不红心不跳地拜受了。
大房给二房送礼,二房受得心安理得,回礼却没见着。
尤二姐不是不懂大户人家的礼节,她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她以为进了贾府,见了凤姐,叫了姐姐,受了礼,自己就真是“二奶奶”了。
可她忘了,真正的二奶奶还没死,而且就在她面前。

04 王熙凤为什么非除她不可?
王熙凤害尤二姐,当然有嫉妒,但绝不只是嫉妒。
尤二姐不是小妾,是预备凤姐死后接进贾府的填房。填房也是正室,如邢夫人、尤氏。填房生的孩子不是庶子,是嫡子。
假如凤姐没死,但她没有儿子,尤二姐如果生了儿子,那孩子就是正经继承人。嫡子不用认凤姐为母亲,以后家产和爵位都是她儿子的。凤姐和巧姐什么都得不到。
万一凤姐真的死了,尤二姐便是巧姐的后妈。这能忍吗?
所以尤二姐刚进贾府时,凤姐全副武装如临大敌,暗中已谋划好了借刀杀人之计。
凤姐就算要表现大度,也是纳平儿这样来历清白的丫头给贾琏,而不是选尤二姐这种和贾府叔侄几个男人都牵扯不清的女人。
贾珍为什么不纳尤二?还不是怕名声不好听。也就贾琏不经大脑,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屋里拉。
贾琏找过的女人不少,但像尤二姐这么有野心的倒是不多。鲍二家的在激情时,也只敢撺掇贾琏扶正平儿,可不敢说自己上位。
尤二姐的思维却是:她死了,我坐上去。她把自己的地位提升到凤姐的高度,转头又说自己和平儿是一样的人。这种认知错位,凤姐不除她,才是怪事。

05 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
尤二姐最后还没等到凤姐正式出手,就先行自杀了。
可怜吗?可怜。但说白了,那是她自己不中用。战斗力连赵姨娘都赶不上,就这还想着做琏二奶奶?能力和野心不匹配,这种结果早就注定了。
她不懂大户人家的礼节,主仆不分,不知轻重,一心盼着丈夫的正妻早死,自己早日坐上宝座。
她揣着这样的心思进贾府,凤姐要害她也不冤。而且凤姐不管能不能活,都有除去尤二姐的理由:位置被预订,继承受威胁,孩子可能被拿捏。

结语
尤二姐的悲剧,不只因为王熙凤狠,更因为尤二姐把男人偷娶的承诺当真,把花枝巷的“二奶奶”当真,把主母的客气当真。
她那一声“姐姐”,看似礼貌,实则是对身份和位置的提前认领。
在贾府那样一个主仆分明、嫡庶森严的地方,野心藏不住,能力又撑不起,才是她真正的催命符。
所以说,尤二姐为何非死不可?凤姐的狠是推手,她自己的野心是伏笔,而那一声“姐姐”,就是最致命的证据。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尤二姐的死,凤姐只是推了一把,是她自己直接站到刀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