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的姑娘被人堵在后台要带走!加代一场酒把人换了出来
渲渲姐
2026-10-24 14:39·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后台的化妆镜亮着,阿慧的妆卸到一半,左眼是妆,右眼已经是素脸了。
一九九二年五月,深圳。金姐歌厅的散场钟还没敲,后台的门口已经站了两个人,膀大腰圆,往门口一靠,门就等于没了。阿慧是场子里的驻唱姑娘,潮州人,一晚上唱满四场,唱一场拿二十五,一个月下来三百出头,比一般工人的工钱高出一截。
她这个月攒下的钱,一半寄回了潮州,一半压在镜子后头。白天没事的时候,她爱去街口的录像厅站一会儿,门口的海报是请人手画的,画得歪,她看两眼就笑。晚上回来,照旧一晚上四场,一场不落。
场子里的姐妹都爱跟她搭班,问她一个月三百怎么过的这么乐呵,她说:“唱一场,拿二十五,一场一场拿,心里踏实。”姐妹笑她死心眼,她也不恼。
门口外头,大厅那头的卡座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金链子粗得跟拴狗绳似的。他叫侯百万,做杂货行发的家,名下三条货船,白天跑码头,晚上跑场子。今晚他坐了三个钟头,点阿慧唱了三首歌。
第一首,他递进去一张点歌条,五块。第二首,又是一张。第三首唱完,跑堂的出来跟金姐咬耳朵:“老板娘,那位连着点了三首,说是还有一张条子,要亲手交。”
金姐没在意:“点歌给钱,天经地义。”
条子送进来,阿慧接了,捏在手里愣住了。
“怎么了?”化妆间的姐妹问她。
“这张厚。”阿慧翻过来给她看,条子底下压着一张叠起来的大票,“压着五百。”
“那你还唱不唱?”
“歌钱是歌钱,五百块是什么钱?”阿慧把五百抽出来,托跑堂的送回去。
“再唱一首。”侯百万把点歌条递给跑堂的,“这首五块是歌钱,底下压的那张五百,是茶水。”
跑堂的把条子送到后台,阿慧捏着那张五百的手直抖,让金姐接了过去。
“侯老板,”金姐亲自过去,坐在他对面,“茶水钱哪有五百的,你这钱我不敢收。”
“敢不敢的,收了就好说。”侯百万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我今晚三首歌点了她三回,一句话:这个人,今晚我带走。工钱我照开,一个月一千,顶你给她三倍。她要是点头,你这边一分损失没有,我还再封你两千。”
“侯老板,我这儿的姑娘,签的是场子的约。”
“约?”侯百万笑了,“纸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三条船的人,明天就能把约钱双倍送过来。”
“她人不点头,多少钱都是纸。”
“她不点头?”侯百万哼了一声,“她一个月三百,我一个月一千。这数目摆在这儿,她点头是迟早的事。金老板娘,你不是怕我,你是怕少了个台柱子。这样,她走了,我再给你介绍两个,一个抵她俩。”
“不劳您介绍。我这儿的姑娘,一个是一个,不换。”
侯百万往后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两个壮汉往前挪了半步。阿慧的屋门开着,人坐在镜子前头,没敢出声。
“那就是她不懂事。”侯百万把那沓票子抽出来,拍在桌上,“金老板娘,我做生意讲究痛快。这钱你递进去,她点头,天下太平。她不点头,我让人进去帮她点。”
“帮她点?”金姐的声音冷下来了,“侯老板,我这儿是歌厅,不是码头。码头上货随你挑,我这儿的姑娘,一人一个家。”
“一个家?”侯百万乐了,“我一个月一千,给她娶十个家都够了。”
“钱是这个理,人不是这个理。”
“那就别怪我按我的理来。”侯百万看了看表,“十二点之前,我要人下楼。”
金姐的指甲掐进了掌心,脸上还端着笑:“侯老板,给个面子,天大的事,明天说。”
“明天?”侯百万站起来,把衬衫下摆抻平,“我明早七点的船,今晚的事,今晚办。”
金姐退到吧台里头,抓起了电话。加代接电话的时候,表行刚打烊,卷帘门拉了一半。
“人还没带走,堵在后台呢。”金姐声音压得很低,“两条汉子,膀子比我腰粗。”
“他带了几个人。”
“就他一个,外带两个守门的。他的人都在码头,说是明早的船。”
“姑娘情绪怎么样。”
“吓得直哭,妆都花了。加代,这事要是闹起来,我这个场子,明天就上街面的话了。”
“所以不闹。”加代说,“金姐,你听好。别跟他碰,别让姑娘从正门走。先把后头的排档订一桌,要个能坐十个人的位子,酒拿柜里最好的。”
“摆酒?这时候摆什么酒?”
“跟人讲数,得有张桌。”加代说,“你把桌摆好,我半个钟头到。”
“他要是等不及呢?”
“他等不及,你就把话递进去,就说有个东门做买卖的,想跟他谈一单船上的生意,人在楼下排档等他。”
“我哪来的船上的生意?”
“你这桌酒,就是船上的生意。”加代说,“摆好了等我去讲。”
电话撂了。金姐定定神,先去后台跟阿慧咬了一阵耳朵,又亲自到排档订了桌,两瓶白兰地立在桌子当间。
加代放下电话,叫了远刚。远刚半个钟头拢了八个人,进门就问:“带家伙吗?”
“人先坐我的车走,家伙在备胎底下,照旧两根钢管。”加代说,“愿意来的上车,不想去的,明天照旧开工,我不怪你。”
八个全上了车。出发前远刚又问了一遍:“真不抄家伙?”
“带着,压车的。”加代说,“今晚的事不在家伙上,在酒上。谁的手先痒,谁今晚白来。”
到金姐场子的时候,后头排档的桌子已经摆开了,两瓶白兰地立在桌子当间。加代让远刚带着八个人在排档坐着,嘱咐得细:“桌上八个位子,一人一位,谁也不许空着。他的人看你们喝茶,看清楚了就行。”
“钢管呢?”远刚压着嗓子问。
“搁备胎底下,别动。”加代说,“今晚动家伙,姑娘的名声就完了。明儿街上传的就是金姐场子里火并,谁还来听歌?”
“那要真动手呢?”
“真动手也是他先动。他先动,我再说第二遍。”
“哥,我多一句嘴。”远刚看着排档上那两瓶酒,“为一首歌女,摆这么大的阵,值吗?”
“歌女不歌女的,另说。”加代把车窗落下来两指宽,“人被堵在屋里,妆哭花了一半,这个另说不了。再说了,三条船的老板,明早七点开船,今晚的非办不可,他比我们还急。急的人,桌上最好讲话。”
“急了不讲呢?”
“急了不讲,就让他更急一点。”加代下了车。
加代自己空着手往场子里走,路过吧台,拿了一只杯子,从刚开的瓶里满上,端着往后台那边去。走廊口有个跑堂的想拦,金姐从后头赶上来摆了摆手。
后台的走廊上,两个壮汉已经进了屋,一左一右,正往门口让姑娘。阿慧一只手死死扒着门框,妆哭花了一半。
屋里传出来的话,一句一句都听得见。
“姑娘,我们老板不是不讲理的人。”
“钱人家都拍桌上了,你唱一晚才一百,想什么呢?”
阿慧不说话,就是扒着门框。镜子墙照着门口,一个人影多出来,两个壮汉回头之前,先看见了镜子里那个端着杯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