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刚亮，石塘镇的海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蓝。渔船缓缓出港，船上除了渔民，还坐着从城里赶来的游客。他们不是来打鱼的，是来看一网刚捞上来的小海鲜，看一场日出，看一种在城市里早已消失的生活。
三十年前，这片海几乎被捕空。三十年后，渔民们靠着同一片海，找到了另一条活路。
浙江温岭石塘镇的海边，曾经是另一番模样。那时的海水是蓝的，孩子们随时能到滩上捡贝壳、抓小鱼。每到产卵的季节，墨鱼会游回岸边，不能出海的老人拎着工具，在浅滩就能捕到大墨鱼。渔船靠岸时，黄鱼一筐一筐倒在沙滩上，铺满了岸。
后来，这一切慢慢消失了。
八九十年代，渔网的网眼越做越小，设备简陋，船只就近作业，一网下去连小鱼都不放过。这种掠夺式的捕捞，把东海捕成了"无鱼之海"。海水也由蓝变灰，岸边的墨鱼和黄鱼再也看不到了。世纪之交，转机出现。政策开始引导：有能力的造大船、闯远海，更规范地作业；做不了的，转产转业，另找出路。
2011年，在北京做互联网的林天生回到了曙光村。他原本只想待几年，却被这片熟悉的海留了下来。摆在他面前的问题很具体：渔民一辈子只会打鱼，上岸之后做什么？想了很多办法，最后落在了"渔家乐"上：渔民还是做捕鱼这件事，但对象从市场变成了游客，行业从捕捞业变成了旅游业。
渔民起初觉得不可思议，打鱼那么辛苦，怎么会有人愿意花钱来体验？直到游客登上渔船，看见刚捞上来的小海鲜，兴奋得像发现了宝藏。渔民们这才明白，自己习以为常的日常，对城里人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此后，渔村的路分成了两条。愿意远航的造更大的船，闯向韩国、日本，甚至印度洋。愿意留在近岸的，做渔家乐，开民宿，做餐饮。两条路互不冲突，反而相辅相成。变化也落在了具体的人身上。曾经一出海就是几个月的渔民，如今白天出海，晚上回家，和家人同桌吃饭。有人在越南种了几年香蕉，听说家乡的新模式后，投了五百多万元造船，回来开起了民宿。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也回到了村里：做直播，卖伴手礼，把远洋捕上来的鱼做成鱼片、礼盒，打包快递到全国各地。
不过，渔村的故事并不只有顺利的一面。在石塘镇，有一座七彩小岛，名叫小洛村，曾是浙江有名的打卡地。它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是一座真正的岛，孤零零立在海里，靠一座桥与陆地相连。
在开发的过程中，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方案：游客的车停在隔壁村，从那里步行过来，海岛的完整就能保住。可为了多赚一份停车费，这片海最终被填了。岛与陆地连成了一片，成了半岛。原本最漂亮的海岸线，就这样永远消失了。对比早年的宣传照，岛的轮廓清晰可见；如今再看，那条海岸线已经回不来了。
在彭博《商业周刊》出品的播客「总之」中，主理人Freda与浙江温岭石塘镇曙光村党总支书记林天生对谈。从东海无鱼，到墨鱼归来；从只会打鱼的渔民，到愿意回乡的年轻人，石塘镇给出了一个答案：要想留住一片海，就得让保护它，成为一门体面、而且年轻人愿意接手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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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理人/王芳Freda
曾任捷豹路虎中国及奇瑞捷豹路虎联合市场销售与服务机构市场部执行副总裁、阿斯顿·马丁中国区总裁、奔驰中国市场营销总监。
【第三十八期】现已上线，欢迎收听！
节目主播 / Freda
节目嘉宾 / 对话浙江温岭石塘镇曙光村党总支书记林天生
收听平台 / 喜马拉雅、小宇宙、Apple播客、Spotif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