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藏羚羊、穿山甲、黄胸鹀这些名字背后,藏着一段和口腹之欲纠缠了几百年的往事。
有人总说野生动植物保护是远在深山的事,却不知道好几代人攥着筷子追着吃的那些山野美味,有的早在几十年前就被吃的连影子都难找,还有的正朝着同一条路头也不回的走。
从黄河滩涂的小小禾花雀,到山林里爬的慢吞吞的穿山甲,再到南海里曾密密麻麻的白鲟,这些从来不是什么遥远的保护案例,就是老辈人嘴里能数出来的寻常野味。
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黄胸鹀还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认定为无危物种,种群规模大到能在迁徙时遮天蔽日。广东、湖南一带的老食客对它的味道记忆很深,管它叫天上人参,觉得秋冬时节长的圆滚滚的黄胸鹀最是滋补。
短短几十年间,野生种群规模暴跌超九成,2022年它被IUCN定为极危物种,离野外灭绝只剩一步之遥。
它每年秋季会沿着中国东部沿海往南迁徙,中途会在稻田间落下来攒脂肪,刚好撞进当地布下的密网里。有人算过一笔账,单是2000年前后的广东地区,一年被吃掉的黄胸鹀就有成百万只。
在野外消失的物种里,长江白鲟的故事总让人叹惜。这种能长到七八米长的大鱼,曾是长江里独有的淡水鱼王,早在《周礼》里就有它的食用记载,长期被沿岸居民捕捞送上餐桌。
1993年在湖北江段被认定为功能性灭绝,2022年科研团队正式宣布它彻底灭绝。曾遍布我国南北沿海的斑海豹,因为油脂和肉被长期过度捕猎,种群数量持续萎缩,现在渤海辽东湾的繁殖种群只剩不到2000只,早就成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还有上世纪初就在野外消失的麋鹿,曾被猎捕取用鹿肉、鹿茸,现存的种群全靠当初散养在欧洲的几十头个体重新引种繁育,才在南海子公园慢慢恢复起来。
很多人没意识到,餐桌上的消费欲望从来不是只冲着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去。曾经遍布西南高山的云南红豆杉,树皮里的紫杉醇被传成珍贵药材,剥树皮、砍枝叶的人把成片的林子啃的只剩枯桩,现在野生种群全被国家一级保护名录兜住。
过去在东北林子里随处能见的野生人参,被挖参人翻遍了大小山头,现在野外种群几近枯竭,成了国家一级保护植物。
同样被吃成濒危的还有黄唇鱼,在上世纪的粤东沿海曾是寻常的大型食用鱼,因为民间迷信它的鱼胶是滋补珍品,高价收购刺激着人们反复下水捕捞,现在野外存活量极少,被定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现在这些物种都被法律护着,可藏在暗处的盗猎、走私链条还没完全断干净。
总有人觉得吃口野味不算什么,却忘了当年那些被吃没的物种,刚开始也只是人们眼里能随便逮来尝鲜的寻常东西。盘子里的欲望少一分,这些山野间的生命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