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东西北的角角落里,曾有一个地方,名字里就藏着风与海的消息——新林。
早先,这里不是“镇”,也不是“街”,而是黄海退潮后慢慢让出来的滩涂。盐碱地、茅草棵、潮沟子,风一吹,连影子都站不稳。可人偏要在海里讨生活:筑堤、围垦、种青、改土,把咸霜熬成稻田,把荒滩种成村庄。
解放初期,高林、秀贞、宏连等乡并到一处。为记住沈德宏、张宏林两位烈士,这片土地叫了“宏林乡”。两个字里,一半是血,一半是林。1958年,宏林公社挂牌;到了1966年,名字终于换成后来几代人叫了一辈子的——新林。不是随便取的:这边多是新围垦的土地,又有县林场,便叫“新垦之林”。从此,风里有木叶气,村名里也有了活气。
2001年,新林撤乡建镇,老街人逢人便说“我们新林是镇了”。可镇味还没捂热,2003年,洋口镇与新林镇合并为洋口镇,新林变成地图上的一个老地名、邮递员嘴边的一句“新林公社”。省政府的批复写得冷静:洋口镇与新林镇合并,驻洋口。 可对新林人来说,这不是一行公文,是广播里少了一遍的“新林镇”,是校门口褪了色的老站牌,是赶集时还脱口而出的“上新林公社”。
如今真去新林街上走一遭,街不长,几百步便到头。老百货的门面还留着上世纪的配色,理发店镜子发黄,早餐摊的籼饭、油端子、咸菜面香得不讲道理。岔洋河、栟茶运河在水网里拐弯,杨楝园、周新庄、香椽树这些村名,像旧书信上的邮戳,一念就回到晒草、罱泥、看林场风吹成浪的年月。
新林没有什么大风景。它的好看,是“人造”的:是人把滩涂种活了,把烈士的名字种进乡名,把公社的钟声种进记忆,再把小镇的烟火种进年轻人离家前的最后一碗汤。
所以别小看“新林”二字。
“新”是海退一步、人进一步;
“林”是树活了,村活了,辈辈人活了。
街很短,故事很长。
你若在新林长大,走到街尾,回头还会看见——
风从黄海边来,穿过县林场的旧树,穿过宏林乡的旧名,轻轻喊你:
“回来啦?新林还是你的新林。”
▌编辑:大个鹅
法律顾问: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南通)合伙人
郑晓云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