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被点中当班主任的人哭天抢地，没被选上的人欢天喜地。”这不是段子，是中新社记者在上海一所公办学校看到的真实场景。
更狠的还在后面。有年轻教师为了推掉班主任工作，直接把精神疾病诊断书拍在了校长办公桌上。校长还能说什么呢？
数据更扎心。上海某区面向在岗班主任的全覆盖调查显示，92%的人不愿意继续当班主任。
92%是什么概念？你随便拉十个班主任过来，九个半都在盘算怎么撂挑子。
这活儿到底有多累？
北京师范大学对全国24万多名中小学教师的调查显示，班主任每周平均工作65.1小时，是普通老师的1.5倍以上。一周65小时，相当于每天干9个多小时、一周干满7天，中间不带喘气的。
而且这65个小时里，真正用来教书育人的时间有多少呢？每周约12.3小时耗在填表、迎检、打卡这些非教学事务上。有老师自嘲：明明教的是语文，连村里防溺水的材料都落到自己头上了。
累就算了，关键是钱还少。
全国3261名班主任的调研数据显示，59.5%的班主任每月津贴不足400元。有些地方更夸张，吉林某县高中班主任津贴每月12元，小学10元。12块钱，现在连一杯像样的奶茶都买不到。
但真正让人扛不住的，是责任。
学生课间磕了碰了，班主任是第一责任人；孩子心理出了波动，班主任是第一责任人；家长一个投诉电话打过来，班主任还是第一责任人。管严了怕被举报，管松了怕被问责，78%的教师因为害怕被投诉，干脆放弃了对学生的严格管理。管也错，不管也错，班主任成了职业版的“夹心饼干”。
网友说了个真事。其大学同学毕业以后去一线城市当老师，分到一所类似城乡结合部的初中。上班不到半年，回家就是一身班味。
小孩有多离谱呢？有个学生带手机上学，被他没收了，说周五再还。结果小孩张嘴就是一句：“你不给我，我就跳楼。”好好好，立马双手奉还。
家长也很有意思。现在当老师的谁图你那点红包啊？结果有个家长偷偷蹲守在楼梯口，有天他加班晚了点，那家长突然一个箭步冲过来，把红包往他裤兜里一塞，扭头就跑。把网友同学吓得魂都快飞了。
本来入职体检的时候血压还是偏低的，现在去班里维持秩序，吼上一嗓子，感觉血压噌一下就顶到天灵盖了。
这活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说白了就是一句话：钱少、事多、责任重、权力小。
难怪有年轻教师在社交平台上问“当班主任算是往上走吗”，点赞最高的回答是——“算往下水道走了”。
问题被看见了，教育部也表态了：绩效要向班主任倾斜，不实举报要及时澄清，不必要的填表检查要减下来。湖南郴州把班主任月津贴从800元提到了1500元，湖南还把班主任经历列为职称评审的硬门槛，效果立竿见影，有学校反映年轻教师主动请缨的明显多了。
但坦白说，从文件到体感之间，温差还不小。不少老师反映，“减负”减着减着变成了“换种形式加负”，该填的表一张没少，该开的会一个没减。
情怀能撑一时，撑不了一辈子。92%这个数字摆在这，不是年轻人吃不了苦，是账真的算不过来。要让班主任这活儿有人愿意干，光喊“奉献”没用，得先把那400块津贴、65小时工时、无限责任这三座山搬一搬。毕竟，一个心里憋屈的班主任，带不出一个快快乐乐的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