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栏语】

一纹一理,藏着华夏的呼吸;方寸之间,见得着千年风华。

10月10日,“何以中国·纹样里的中国”网络主题传播活动拉开帷幕。这一次,我们将打破时空的壁垒,让纹样跃入光影、流转指尖。让博物馆的静默、大地的辽阔与古籍的深邃,在指尖的滑动中“活”出新的姿态,“火”出圈层,让东方美学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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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被山定义。

17.6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125.8万座山头起伏。山地和丘陵占国土面积的92.5%,贵州是全国唯一没有平原支撑的省份,喀斯特地貌占比位居全国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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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净山景区。梵净山管理局供图

两亿多年前,地壳运动把这里从汪洋大海挤压成千沟万壑。500多年前,王阳明途经贵州,发出“连峰际天兮,飞鸟不通”的悲叹;900多年前,黄庭坚在《谪居黔南十首》里写下“黔道难”。秦开五尺道,汉修南夷道,隋筑石门道,奢香夫人辟龙场九驿,地势之险、民生之艰、筑路之绝,贯穿了这片土地的千年历史。

山,曾是贵州的宿命。但今天,125.8万座山头里,藏着另一部历史: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从“飞鸟不通”到万桥飞架

贵州发展,首先要回答一个最基础的问题:路在哪里?

1986年,贵阳至黄果树高等级公路开工,贵州高等级公路建设由此起步。2001年,贵州第一条高速公路:凯里至麻江高速公路建成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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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2月,贵州省第一条高速公路——凯里至麻江高速公路建成通车,里程为50.9公里。这是贵州省第一条完全按照高速公路标准建设的公路。(来源《多彩贵州美美与共》画册)

真正的加速,发生在此后十余年间。

2012年,国发2号文件将贵州定位为“西南重要陆路交通枢纽”。高速公路建设“三年会战”启动,贵州以每年500公里以上的建设速度,在群山之间不断延伸路网。

2015年,贵州成为西部地区首个实现“县县通高速”的省份;

2018年底,全省高速公路综合密度跃居全国第一,与此同时,高铁也开始穿山越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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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组在贵广高铁从江段行驶。吴德军 摄

2014年,贵广高铁开通,贵阳至广州的时空距离被大幅压缩;此后,沪昆高铁、渝贵铁路、成贵高铁、贵南高铁相继开通;

2025年11月28日,盘兴高铁正式开通,贵州进一步融入全国高铁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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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处北盘江中段的花江峡谷大桥跨山而立。胡应峰 摄

如今,3万余座桥梁、2800余座隧道,穿行在贵州群山之间。花江峡谷大桥桥面距水面625米,北盘江大桥565米,天门大桥560米,世界级高桥在这里拔地而起。

但桥梁真正改变的,从来不只是纪录。

过去翻山越岭才能抵达的地方,如今驶上高速便可直达;曾经需要数小时甚至更久的山路,被一座桥、一条隧道重新丈量。人流、物流、信息流沿着这些道路进入大山,也从大山走向更远的市场。

从“一方水土养不起一方人”到家门口的新生活

路打开了,改变最终落在人身上。

“这里是我梦开始的地方。”36岁的杨丹笑着说。她所说的“这里”,是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最大的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育才社区。

婚后,她随丈夫来到松桃苗族自治县石梁乡大河村。一家五口,挤在20平方米左右的房子里。2019年,易地扶贫搬迁让她第一次有机会真正走出大山。

那年正月十五,大雪封山。凌晨5点,她从家中出发,搭乘当天唯一一趟开往县城的班车,在山路上颠簸了4个小时,终于抵达安置点。她在那里拿到了新房钥匙:100平方米,三室一厅。

“没想到一分钱没花,就住进了县城。”几年过去,杨丹的人生轨迹也随之改变。如今,她在育才社区担任会计,参与防止返贫致贫动态监测;今年冬至,她又收到了铜仁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本科录取通知书。

搬出大山,并不是故事的终点。真正重要的是,搬出去以后,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有了更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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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省黔西市锦绣花都易地搬迁安置点。史开心 摄

在贵州,这样的变化有着更大的尺度。

全省923万人脱贫,192万人搬出大山,减贫人数和易地扶贫搬迁人数均为全国之最。2012年,贵州贫困发生率为26.8%,相当于每4个人中就有1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到2020年,贵州66个贫困县全部摘帽,历史性解决绝对贫困问题。

而一些人,并没有离开山。他们选择重新认识脚下的土地。

武陵山腹地的思南县周寨村,坡陡、地碎。过去,村民种玉米,每亩产值只有两三百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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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佳里佳公司车间“陈薯”酸辣粉生产忙。贵州佳里佳公司供图

2018年,返乡创业者张诚回到家乡,开始发展红薯产业。种植、加工、品牌、销售,一颗红薯被拉成了一条产业链。2021年,“陈薯”通过直播带货走红。如今,40余款红薯酸辣粉产品月销售量超过百万单,群众种植红薯后,每亩产值提高到4000元左右。越来越多外出务工的年轻人开始返乡。

从“发展约束”到绿色资源

过去,山意味着交通阻隔、耕作困难和发展成本。今天,人们越来越意识到:125.8万座山头,不只是需要跨越的地理障碍,也是贵州最珍贵的生态家底。

作为首批国家生态文明试验区、生态文明建设先行区,贵州始终守住发展和生态两条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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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自然遗产地施秉云台山,云雾缭绕,景色如画。磨桂宾 摄

贵州省森林覆盖率从2012年的47%提高到2024年的63.3%;中心城市环境空气质量优良天数比率保持在99%以上,主要河流出境断面水质优良率保持100%。

乌江,曾经因磷化工污染让部分河段承受巨大生态压力。2009年,乌江34号泉眼总磷浓度一度高达300毫克/升,泉眼以下部分断面水质降至劣Ⅴ类。随后,贵州持续推进污染治理,强化生活面源污染管控,实施禁渔,拆除网箱养殖,一场持续多年的乌江生态治理展开。

水重新变清,岸重新变绿。绿色,也开始转化成新的发展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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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节市黔西市新仁乡化屋村乌江源百里画廊盛夏美景。陈颖 摄

良好的生态环境,成为贵州发展生态旅游、绿色产业的重要基础;凉爽的气候、充足的能源和自然条件,又为数字产业发展提供了新的空间。目前,贵州绿色经济、数字经济占地区生产总值比重分别达到48.8%和45%。贵州省经济总量,也从2012年的5600亿元增长到2024年的2.27万亿元。

过去,贵州思考的是怎样突破山的限制。

今天,新的问题变成了:怎样守好这些山,又让青山真正成为金山银山。

125.8万座山头,见过贵州曾经的艰难,也见证今天的改变。而那些路、那些桥,那些搬出大山又重新出发的人,那些回到家乡重新耕耘土地的人,共同留下了贵州最清晰的奋斗足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