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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2号晚上,越剧圈里炸开一记闷雷——浙江湖州青年剧团的实力花旦钱水明,突然“走”了,才59岁。
这个岁数搁在今天真不算老,多少人到了这把年纪,还在公园遛弯、哄孙辈。
可她的人生,却停在了苏州金家坝肖家庄那个黑漆漆的深夜里。
消息一传开,戏迷们先是不敢信,翻出她从前演出的视频一遍遍看。
前一天还在台上咿咿呀呀唱着的角儿,怎么眨眼就没了?
多个知情人陆续发声,才一点点拼出那个揪心的夜晚。
钱水明出事当天,还在江苏苏州金家坝肖家庄演出,夜里十二点左右到河边洗衣服,一个不留神滑进水里,等到第二天才被人发现。
剧团里的姐妹、同台的搭档,听到这个说法,心里都堵得慌。
好好一个人,怎么会栽在洗衣服这档子事上?
就是这一处细节,勾出一大堆网友的疑问:大半夜洗哪门子衣服?家里是没有洗衣机,还是衣裳多到非得黑灯瞎火往河边跑?
顺着这条线深挖下去,才发现大家都问岔了。
不是她舍不得一台洗衣机,是这个行当里的人,压根儿就没有白天洗衣裳的命。
很多外人不知道,越剧演员下场演出,日子远没有台上那么光鲜。
一场戏唱完,常常拖到夜里十点才散,收拾行头、卸妆洗漱,再吃顿夜宵垫垫肚子。
一套流程走下来,十一二点才算真正歇下,遇上连轴转的日子,半夜还在忙活。
钱水明这一晚,多半也是忙完了整天的戏,然后照着老规矩,睡觉前顺手就把衣裳搓了。
可能她也没想到,本来以为只是平常的一天,做着最平常的事,却因地形不熟、或是一瞬间的脚滑,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这就是大家常说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至于同剧团的人为什么没能早早察觉,其实也不难琢磨。
演出散场后,各人行程都是自己定的,谁也不会去刻意盯着旁人的动静。
一个在河边搓衣裳,一个回了宿舍,天各一头,等天亮发现人没回来,一切已经来不及。
据悉,钱水明是南浔水乡养大的,打小就迷越剧,16岁那年一头扎进业余剧团,这一唱就是四十来年。
她主攻金派、王派、傅派三样——
金派是金采风创的路子,唱腔委婉流畅、刚柔相济,专工青衣花旦;
钱水明把这些路子的唱腔一锅端进肚里,哪个台口缺角,她顶哪个角,这份能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背后不知下了多少笨功夫。
南浔这地方,临着太湖南岸的水网,河汊密布、戏台也多,民间戏班一茬接一茬。
浙江本就是越剧的娘家,戏迷底子厚,从城里到乡下,逢年过节、庙会集市,请一台戏看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钱水明就是在这样的锣鼓声里泡大的,从台下的看客,一步一步唱成了台上的角儿。
翻翻早年的报道,还能照见她的另一面。
台下两三百个座位坐得满满当当,翁仁康、王杭娟、孙建红这些国家一级演员轮番登台,唱越剧折子戏、说绍兴莲花落。
唱完连声感慨“没想到国家一级演员会来村里演出”,还拉着两位老师讨教了半天,把合影发进了朋友圈。
八年光阴一晃而过,当年那个在村里台上欢喜切磋的角儿,如今却倒在异乡河边的夜色里。
出事那晚她还在台上唱到最后,收了场还惦记着明儿个的红薯,第二天清早,“燕子”照她说的把红薯蒸上锅,哪知红薯还没蒸透,噩耗就先一步到了。
生日那晚说的“戏结束我们三个人一起吃个夜宵”,也成了最后的一顿聚餐。
愿她一路走好。
下辈子不要这么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