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月20日下午，深圳一家医院的走廊里，李敏瘫坐在手术室门外。几个小时前，她的丈夫孔令华还在跟她说话。几个小时之后，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告诉她，人没救回来。孔令华那年64岁。
他去做的那台手术，不是开胸，不是开颅，只是给右肩取一块碎骨。放在任何一个普通医院里，这都算不上大手术。可就是这台小手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从李敏身边带走了。
有意思的是，两个人谈了一阵子恋爱，李敏连孔令华家里什么情况都没仔细问过。直到有一天，她把这件事跟父亲提起，毛主席听完，第一句话问的是，他父亲是谁。李敏答不上来。毛主席当时就严肃了，说连对方家里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怎么就谈上恋爱了。
李敏回去一问，才知道孔令华的父亲是孔从洲，开国中将，也是毛主席熟悉的老同志。事情这才顺了下来。1959年8月，两个人在中南海办了婚礼，场面很简单，毛主席亲自主持。那一年，李敏23岁，孔令华27岁。
婚后的日子，跟很多人想象的不太一样。孔令华和李敏住在中南海的一间小屋里，屋里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一张大床，几件简单的桌椅，仅此而已。他们完全可以继续住下去，但李敏和孔令华商量之后，决定搬出去。
1964年，两人搬进了兵马司胡同的一所普通民居，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平民生活。此后几十年，孔令华在国防科工委工作过，在北京卫戍区干过，后来转业到北京航空航天大学，一路做到教授。他很少拿自己的身份说事，更不会到处张口求人。单位里不少人甚至不知道他是毛主席的女婿。
上世纪八十年代，国内兴起经商热。孔令华没有经商经验，但还是决定南下试一试。初到深圳，困难不少，他被人骗过，生意场上吃过亏。有一次因为少了几块钱电话费，差点被人当成骗子。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拿身份出来说事，就是踏踏实实地做。
1999年1月，孔令华去广州参加一个活动。活动结束后，他又赶往深圳处理公务。孔令华这次去广州，参加的是跟纪念毛主席有关的活动。路上出了车祸，伤情主要在肩部和肋骨。
他被紧急送到深圳的一家医院。
入院之后，医生给他做了检查，发现肋骨骨折，肩部也有骨裂。肩膀的骨裂需要做固定手术，把碎骨取出来。这个手术本身不算复杂，但孔令华有心脏方面的老毛病。这一点，在手术之前并没有被充分重视。
关于当天手术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流传出来的说法是，主刀医生认为这只是一台小手术，没有专门通知心脏科的医生到场监测。手术过程中，孔令华的心脏出现了意外，骤停。抢救没能把他拉回来。1999年1月20日下午，孔令华在深圳去世，终年64岁。
李敏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孔令华已经进了手术室。她在门外等。等来的不是“手术顺利”，而是医生走出来，告诉她人已经没了。李敏当场晕倒在手术室外。
很多人猜，以李敏的身份，这件事不会轻轻放下。丈夫在医院里因为一台小手术出了事，换成任何一个普通家庭，都免不了要争一争，闹一闹。何况李敏不是普通人，她是毛主席的女儿。她如果要追究，医院面对的压力不会小。
但李敏没有吵，没有闹。她提的要求只有一条：按正常程序，把这件事查清楚，责任怎么认定，就怎么认定。医院方面出具材料，相关责任的核查做完，她就停在了那一步，没有继续往下撕扯，没有把这件事推到舆论场上。
孔令华的亲属后来也没有追究医院的责任。孔令华的妹妹孔淑静等人认为，这件事实际上是医疗事故造成的，但家属最终没有选择追责这条路。
孔令华走了之后，李敏一个人住在北京兵马司胡同的那所老房子里。家里的摆设跟孔令华在的时候差不了太多，杯子还在原来的位置，书还在书架上，旧衣服也没有收起来。人没了，日子还得往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