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距离古特雷斯卸任不到三个月,下一任秘书长的选举已经来到了最后关头。眼下,安理会15个成员国已经完成了五轮闭门意向投票,结果依然没有产生。

然而让几个候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结果还没出就算了,特朗普那边居然直接掀桌子了,打算一个不留。就在这两天,特朗普政府通过“政客新闻网”放出的消息很直接:现有7名候选人,他全都不满意。

一名美国官员的原话是,他们想找一个“搅局者”,另一名官员说得更明白,整份候选人名单里,缺少美方想要的“改革派”。

联合国成立81年,五常干预秘书长人选不是新鲜事,但像这样公开宣布“全部否决、重新洗牌”的做法,在联合国遴选史上没有先例,特朗普到底想要干什么?

安理会五轮意向投票,目前是闭门无记名方式,投票结果不作官方记录、不对外公布,但结果还是通过候选人推举国泄露了出来。

哥斯达黎加的格林斯潘在第五轮拿到9票鼓励、6票劝阻,刚好达到安理会推荐的最低门槛,美国力推的格罗西只有6票支持,7票反对,圭亚那的罗德里格斯-伯基特5票支持、9票反对,基本出局。

但这里有一个细节,第五轮仍使用普通无差别选票,无法区分反对票来自五常还是非常任理事国,格林斯潘的6张反对票里有没有五常的否决票,外界无从确认。

但有信息称,格林斯潘面临美国的否决,格罗西面临英国和俄罗斯的否决

这形成了一个标准的安理会僵局结构,最受欢迎的候选人被一票否决,大国力推的替代人选又无法获得足够支持。1996年加利连任失败、安南最终胜出,走的就是类似路径。但这次的局面比1996年更复杂,因为不是“换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人”那么简单。

格林斯潘被美国否决,理由是巴以问题的立场。一名共和党国会助手表示,格林斯潘在以色列问题上的立场“过于强硬”,在对华问题上“过于温和”。他还表示,如果最终选出格林斯潘这样的人,想让任何一名共和党人支持为联合国常规预算拨款?祝你好运吧。

这句话透露的信息量很大,它说明美国对秘书长人选的干预,已经和国会层面的拨款政治捆绑在一起。美国目前拖欠联合国会费超过200亿,国务院仅愿意支付34亿,附加条件是“推动改革才会还清”。换言之,秘书长人选不“配合”,国会连基本预算都不批。

格罗西这边,美国力挺,但他身上的阻力来自两个方向。俄罗斯因为扎波罗热核电站监管问题与他多次公开对峙,大概率已投下反对票。

更值得注意的是英国,因为格罗西是阿根廷外交官,阿根廷宪法明确坚守马岛主权,英国担心他当选后推动马岛去殖民化议题,不惜动用否决权阻击。

法国在这个问题上的站位也值得一提,它和墨西哥自2013年起联合发起限制否决权的倡议,已有128国加入。法国对多边主义规则体系有实质性投入。

如果美国今天能推翻候选人名单,明天就可能废掉更多规则,欧洲在联合国的话语权只会持续萎缩,法国大概率不会配合美国的“换人”要求。

特朗普政府对联合国秘书长遴选的态度,一直在变。今年早些时候,特朗普提出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现在又“反对所有人”,表明特朗普政府试图重新定义游戏规则。前国安顾问博尔顿的判断是,特朗普政府“可能并不介意联合国秘书长职位空缺一段时间”。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美国的目标就不是选出一个亲美秘书长,而是让遴选进程本身陷入瘫痪,以此迫使联合国在改革议题上让步。

这与特朗普9月在联大的演讲相呼应,他在演讲中宣布,美国退出66个“不再符合美国利益”的国际组织,呼吁所有成员国退出国际刑事法院,并明确拒绝建立人工智能的国际监管框架。

对联合国秘书长遴选的干预,是这套“拆解多边体系”逻辑的延伸,如果一个机构不能被重塑为服务于美国利益的工具,那就让它运转失灵。

因此,联合国瘫痪的风险是真实的。联合国发言人迪雅里克曾表示,预计遴选程序将按计划在年底前完成。但这个预期建立在各方能够在未来两个月内打破僵局的基础上,而目前看不到打破僵局的路径。

眼下几个热门人选,都有五常反对,如果安理会无法在年底前达成共识,理论上存在两种可能。一是古特雷斯短期延长任期作为过渡,二是秘书长职位出现事实上的空缺。

这在联合国历史上没有先例,一旦发生,对联合国在国际安全事务中的协调能力将产生立竿见影的冲击,乌克兰、加沙、伊朗等热点议题上,联合国的斡旋功能将进一步边缘化。

过去几十年,五常在秘书长遴选中的操作模式是“在幕后否决,在台前维持共识表象”。特朗普政府打破了这套操作惯例。它不再满足于幕后否决,而是公开宣布“所有人都不合格”,要求重新提名。

这种做法等于把安理会内部的分歧直接暴露在国际舆论面前,让联合国遴选程序丧失最后的合法性外衣。

联合国秘书长遴选从来不只是选一个人,它考验的是五常之间能否在最低限度上维持合作意愿。

如果特朗普政府真的下决心掀桌子,受影响的就不仅是这一次遴选,而是整个多边体系赖以运转的底层共识,对联合国的国际地位也是一次致命打击。

古特雷斯之后谁来接任,联合国比以往任何一个时期都需要尽快找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