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0日晚,泰山脚下,“青春华章·强农报国”大思政课在山东农业大学泮河校区启动。这堂课要让“强农报国”从文件里走出来,变成青年看得见、摸得着、走得通的一条路。
思政课难上在哪?道理都对,但离学生太远。山东农业大学的破题方式很直接,把育人场景搬到土地上。学校依托全省1万个乡村振兴驿站,把乡村实践纳入培养方案。大一乡村调研、大二课题研究、大三创新创业、大四产区育人,学生从进校门到出校门,持续在同一驿站跟踪服务。短期体验在这里被四年不断线的扎根取代。
这套机制的关键,是把实践从“一次性体验”变成了“连续性跟踪”。学生不是每年换个地方转一圈,而是持续待在一个驿站里,从大一看到大四。同一块地,同一个人群,同一个问题,跟踪四年。四年的跟踪,让实践不再是走马观花,而是一块地一块地盯、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抠。
经济管理学院毕业生胡一宁,大一带着“产粮大县为何种粮意愿不高”的疑问回到家乡禹城,挨家挨户访谈;大二围绕种粮意愿组建团队、立项研究,把调研数据整理成报告;大三带着研究成果参加“挑战杯”,拿了全国特等奖;大四在田间完成毕业汇报,台下坐着种粮大户和农技员。四年里,她跟着导师跑合作社、走访种粮大户,把种粮成本一笔一笔算清楚。
一个从田里冒出来的问题,四年后带着答案回到田里。学生自己会问、会找答案,不用老师站在讲台上反复讲道理。田野即课堂,道理长在土里。
科技即底气,让强农报国看得见。
老一辈种地,一个人盯住一件事,盯一辈子;新一代种地,一群人把技术种进田里。
山东农业科技进步贡献率已达68.5%,主要农作物良种覆盖率稳定在98%以上,耕种收综合机械化率超过90%。种地这件事,方式确实变了。过去靠汗水硬扛,现在靠技术突围。
《装箱吧,山东》在今晚启动仪式上演。全球每三根西洋参就有一根来自威海文登,临朐鹅肝占全国七成、全球两成,冠县灵芝产量全国第一,高密羽衣甘蓝打进了欧美市场。这些名字听起来像“土特产”,实际上每一个都做到了全国乃至全球的头部位置。临朐、冠县、文登、高密,都不是大城市,但每个地方都攥着一个“单项冠军”。
山东农业的底气,还藏在一粒种子从0.35元到0.12元的变化里。寿光有家三木种苗,总经理刘钊,2015年带着团队就琢磨着怎么打破国外对高端蔬菜品种的垄断。国内高端番茄种子市场长期被国外种企占据,一粒种子卖到0.35元。他们每年创制上万个杂交组合,在海南一年三茬轮番试验,最终选育出“宝禄”系列粉果番茄,替代了荷兰、美国等品种,种子价格从0.35元降到0.12元。“宝禄”系列推广面积已达70余万亩,新增经济效益39.6亿元。种子价格降下来,菜农的账本好看了。更关键的是,高端蔬菜品种的定价权,从别人手里拿回来了。种子价格降下来的那三毛钱,比什么口号都有说服力。
这场变革也在突破省域边界。山东农业大学在沿黄主产区布局8个齐鲁沿黄农业产业高等研究院,青岛农业大学联合45支团队攻关耐盐碱种质选育,宁波大学把“南蟹北养”技术扎进黄河“几字弯”。从山东到沿黄,涉农高校正在把实验室搬到盐碱地,把论文写进流域协同。
青春即回答,让强农报国走得通。
“谁来种地”,这个问题压了很多年。山东“村村都有好青年 ”选培计划累计选拔培养24.1万名好青年,其中1.4万余名进入村(社区)“两委”班子,4.2万名纳入村党组织带头人后备力量库。数字背后是一套托底机制:16市出台专项政策,金融支持、技能培训、社会保障同步跟进,“乡村好青年贷”累计发放123.5亿元,遍访行动打通政策落地“最后一公里”。年轻人愿意回去,不只是凭一腔热血,是回去之后有人管、有资源接、有路可走。
泰安岱岳区的薛丽娜,2008年从中国农业大学毕业后回到汶阳田种粮。合作社从几个人起步,现在300多户跟着干。济南钢城区的刘炜昊,留学回来就回了村,在棋山脚下种艾草。几年下来,周边8000多亩地跟着种,一年产值2000多万元。他说过一句话:“如果我们自己都不想建设家乡,谁还愿意去建设呢?”
过去是一个两个回来,现在是成规模地往回走。乡村在年轻人眼里,正从退路变成选项。他们没觉得自己在奉献,就是在做一份自己想做的事。
泰山脚下,这堂课刚刚开始。课堂之外,技术已经种进了田里,机制已经转了起来,回来的路也已经有人走出来了。这堂大思政课真正要做的,是让更多年轻人相信:土地不会辜负认真对待它的人。(文/王丽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