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打完了加代一分钱没要!他把街口那间铺面留给对方开店
帝京一姐
2026-10-09 11:39·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五年。
深圳布吉,街口。
加代在这条街上有一间帕斯厅,三间门脸打通,里头三十六台机器。
那年一台二手的帕斯机一千二,成色好的要一千八。一块钱四个币,一个币三条命。店里灯管坏了一根,加代自己扛着梯子上去换。
街口正对面,隔着一条马路,还有一间帕斯厅。门脸窄一间,机器十八台。
那间店的老板叫边玉山,四十三岁,沈阳人,来深圳十一年。
边玉山是个实在人。不掺假,不赊币,机器坏了自己钻进底下去修。他手底下六个伙计,一个月工钱八百,管住。
这条街上做这行的都认他。加代跟他隔着一条马路做了五年,两家的门对门,没红过脸。
那天是七月六号。
江林从外头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哥,对门的价降了。”
“降多少。”
“一块钱八个币。前天贴的,门口挂了一块牌子。”
加代把茶杯搁在柜台上。
“八个币。”
“八个币。”江林说,“昨天咱们这边卖了四百三十块。平常一天一千一。”
“他为什么降。”
“不知道。”
当天下午,加代让阿海过去问了一声。
阿海回来的时候脸不太好。
“哥,他说他降他的,跟咱们没关系。”
“还说什么了。”
“他说……”阿海顿了一下,“他说他要是把价抬回去,他那十八台机器就成了一堆铁。”
加代没说话。他把那张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折起来放进口袋。
第二天,对门的人站到了马路牙子上。
两个小伙子,一个穿白背心,一个穿花衬衫,见有人往加代这边走,就上前拦。
“大哥,这边八个币。”
“大哥,那边贵一半。”
一天下来,拦走了十九个人。有个放学的孩子被拦过来,加代让伙计把币退给他,又塞了两把。
“哥,我带两个人过去,把他那块牌子摘了。”
“摘了牌子,他明天再挂一块。”
“那就再摘。”
“你摘十回,他还是八个币。”加代说,“回去把机器擦干净。”
加代让人送了两条烟过去。硬壳的,八十八块一条。
烟被退回来了,放在柜台上,一条没拆。
第三天,加代又让人送了一箱汽水过去。
汽水也退回来了,一箱二十四瓶,一瓶没少。
“哥,他这是不给脸。”
“他给的是他自己的脸。”加代说。
“咱就这么忍着?”
“我没说忍。”加代说,“甭急,先把该给的给到位。”
七月十八号晚上,加代在街对面的饭馆订了一桌。
一桌一百二,六个菜一个汤,那年头算是不错的席。他把边玉山请了过来,就两个人,外加江林在边上倒酒。
“玉山哥。”
“加代,你别叫我哥,我受不起。”
“你比我大四岁,该叫。”
边玉山坐下,把碗摆正,没动筷子。
“你为那块牌子来的?”
“为这条街来的。”加代说,“玉山哥,你八个币,我四个币。你那边一天进多少人,我这边掉多少,你心里有数。”
“我有数。”
“咱俩都抬回去,一块钱四个币。”
边玉山把筷子拿起来,又放下。
“加代,你那边三十六台。我这边十八台。”
“机器多少跟价没关系。”
“有关系。”边玉山说,“我那十八台是借钱买的,一台一千二,我到现在还差着四万三。哥,俺这价一降下去,就抬不起来了。你让俺咋整?”
“你抬回去,我这边给你补三个月。”
“补三个月,四个月以后呢。”
“四个月以后的事,四个月以后说。”
边玉山把酒杯端起来,一口喝了。
“加代,俺问你一句。”
“你说。”
“俺要是把价抬回四个币,你那边降不降。”
“我不降。”
“你真不降?”
“我不降。”加代说,“我降了,你那边就没法活了。”
“加代,你的好意俺领了。可你不能拿钱来买我在这条街上的位置。”
“我不是买。”
“你就是买。”边玉山说,“俺要是接了你这三个月的钱,这条街上的人怎么看我。”
那顿饭吃了一个钟头,加代把钱付了。
出门的时候,边玉山站在饭馆门口的路灯底下,回过头。
“加代,你要是真想让我好,你就把你的车从这条街上收回去。”
“我收回去,这条街上别人还来。”
“别人来,俺认。你来,俺不认。”
两个人在路灯底下站了一会儿,各走各的。
八月十一号夜里两点,加代那间帕斯厅的门被撬了。
卷帘门从底下别开一道口子,人是从那道口子钻进去的。
里头六台机器被掀翻在地上,柜台上的玻璃碎了一地。两台收币的盒子被撬开,里头的币倒得满地都是。
那天早上加代过去看,站在门口没进去。
隔壁修车铺的老师傅端着一碗粥过来。
“代哥儿,昨儿晚上我听见响动了。”
“几点。”
“一点多。有车,在门口停了一会儿。”
“看见人了吗。”
“没有。”老师傅说,“看见了也不敢说。”
“得嘞,谢了。”
“你这话说得。”老师傅说,“我在这条街上修了九年车。”
“哥,报不报。”
“报。”
派出所来了两个人,转了一圈,拍了照,问了三句话。
那年头这事就是这样。夜里没人看见,门上没留下东西,问完就走了。
加代让人把机器抬起来,地扫干净,第二天照常开门。
那天上午店里来了六个人,都是老客人。
“代哥,你这门得换。”
“换。”
“对门那边八个币,我这两天在那头玩。”
“你去你的。”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加代说,“你去你的,我这边不记你。”
小毛那年二十三岁,跟了加代一年半,一个月工钱七百五,管住。那天下午四点,他去街口的小卖部买烟,刚出门,后头上来三个人。
一个人从后头抱住他的腰,一个人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电线杆上。第三个人拿膝盖顶他的腿。
小毛趴在地上,拳头往他背上落,落了十几下。
街上有七八个人看见了,没人上来。
小毛回店里的时候,胳膊上缠着纱布,缝了六针,一条小腿肿得脱不下鞋。
“是谁。”
“两个不认识。”小毛说,“有一个我见过。是对门边玉山他表弟。”
加代坐在柜台后头,看了小毛那条腿一会儿。
“去医院看了没有。”
“看了。”
“开的什么药,让江林去拿。这几天你别动了。”
“哥,我不去了。”小毛说,“我这个月工钱不要了。”
“工钱照给。”
“哥,街上那七八个人看着,没人管。”
“我知道。”加代说,“这不赖他们,你也甭往心里搁。”
那天下午,江林在街口后头那条巷子里把二宝堵住了。
二宝是边玉山的表弟,二十一岁,那天按腿的三个人里就有他。
“谁让你去的。”
“我哥。”
“你哥让你按他的腿?”
“他说给他个教训。”二宝说,“哥,我错了。”
“你回去告诉你哥,”江林说,“明天晚上九点,我哥找他。”
二宝走了以后,江林回了店里。
“哥,二宝找着了。”
“在哪儿找着的。”
“他媳妇家楼下。”
“他怎么说。”
“他说是他哥让的。”江林说,“他还说,他哥这几天夜里都不在店里睡,在他表姐家住。”
加代听完,把茶杯放下。
第二天晚上九点,加代让人把边玉山请到了自己店里。
后头有一间小屋,平时放杂物,里头一张方桌,两把椅子,一壶茶。
加代先坐下。边玉山进来,站在门口看了他两眼,坐到对面。
“小毛的腿,是你们家的人按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没管。”
“加代,那三个人里有一个是我表弟,这个事俺认。”边玉山说,“俺打他了,俺骂他了。可你要俺怎么办,俺把他交给你?”
“加代,俺跟你说句实话。”边玉山又说,“俺媳妇也劝过俺,说这个价降下去就收不回来了。”
“那你为什么降。”
“不降,俺那十八台机器一天空一半。”边玉山说,“机器空着,比赔钱难受。”
加代把茶壶提起来,给边玉山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铜的,挂着一根红绳,放在桌上。
加代把铺子的钥匙放在桌上,往那边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