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在酒桌上被人指着脸叫外号!他没动,第二天那人自己上门来了
渲渲姐
2026-10-08 16:39·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三年。
加代在深圳罗湖有一间表行,另有两间场子,一间在嘉宾路,一间在南头。
表行在东门边上,三间门面。柜台是旧的,上一个租户留下的,加代没换,让人擦得亮。
他平时坐在柜台后头那把藤椅上,一坐一下午。
柜台后头的墙上钉着一排钉子,挂着十几条表带,皮的、钢的、镀金的。哪一条多少钱,他心里有数。
“哥,这条卖多少。”
“三十五。”
“进价呢。”
“你别问进价。”加代说,“问进价你就不敢卖三十五了。”
九三年他手底下二十来号人,一个月开销三万多。两间场子一个月出七八万,表行挣得不多,够发工钱。
那年深圳一个工厂里的工人,一个月六百上下。江林跟着加代四年,管账跑货,一个月两千二。小毛管嘉宾路那间场子,一千八。丁建是从广州跟过来的,手重话少,也是一千八。
加代穿得不讲究。一双皮鞋能穿两年,外套是深灰的,入冬加一件毛衣。
他对客人客气。有回一个跑货的来换表带,加代自己拿小起子拆,拆完把表在袖子上蹭了蹭,递回去。
“哥,多少钱。”
“不要钱。”
“这怎么行。”
“下回买表找我。”
手底下的人他管得紧。
九三年八月,小毛在嘉宾路的场子里跟人动了手,把人的鼻子打坏了。加代当天把那人的医药费送了,回来把小毛叫进里屋。
“手怎么那么快。”
“他骂你。”
“骂我什么。”
“骂得难听。”
“骂一句你就动手。”
“哥,我听着不痛快。”
“这个月工钱扣一半。”
“扣。”
“下个月再动一次,你走。”
小毛站在那儿,没敢抬头。
加代上午在表行,下午去两间场子转一圈。
嘉宾路那间是歌厅,南头那间是帕斯厅。他去了不坐里头,站在门口看一会儿,问问流水。
“哥,今天出了三千二。”
“记上。”
“记了。”
“人别超。”
“知道。”
罗湖这一片,跟他吃过饭的人都知道一句话:加代在桌上不红脸。
有人问过他为什么。
“桌子是人家的。”加代说,“砸了人家的桌子,以后谁还请你。”
他的规矩摆在那儿,谁敬都一样。有一年冬天,一个老关系从北京过来,非要跟他喝三个。加代端起来,嘴唇沾了一下,放下了。
“哥,你这就叫喝了。”
“我沾了。”
“这不算。”
“算。”加代说,“我沾一口,就是给你这个面子。”
“表哥”这个叫法,是站西路那边的老人叫出来的。
九〇年他在站西路摆档口卖表。有一回,一个老太太拿了块旧表来,说走不准。加代看了半天,游丝坏了,修不了。
老太太不走,站在摊子前头。
“您这表。”
“我儿子的。”
“人在哪儿呢。”
老太太没说话。
加代从箱子里拿了一根表带,给她换上,钱没收。
老太太回去,跟街坊说了一句:站西那个卖表的表哥。
表行这行的规矩,来了熟客,柜台里的伙计叫一声“表哥”,是敬的。后来叫开了,那条街上开铺子的、跑货的,见了面都叫一声表哥。
加代不应,也不推。点个头。
那年一台呼机一千八,大哥大两万六。腰上别一个的,走在街上都抬头。
加代兜里放着一个呼机,大哥大搁在场子里的柜台上。
十一月十六,陈耀东请客。
陈耀东那两年在香港那边跑货。九三年开春他缺一条线,是加代托了两个人给他搭上的。那一条线,一趟货四十多万。
“哥,我订了聚丰楼一间屋。”陈耀东在电话里说,“就一桌。”
“请谁。”
“就咱们几个。还有一个姓霍的,叫霍小刚,做沙石的。前一阵他帮过我一次。”
“帮你什么了。”
“我一批货在南头被卡了两天,他姐夫说了句话,放行了。”
“那就请。”
“哥,你来不来。”
“你请我就来。”
“霍小刚那个人,年纪轻,嘴上没个把门的。”
“我知道。”
“要不我改天单请你。”
“你请了人家,我就去。”加代说。
那天下午五点,陈耀东到表行来了一趟。
“哥,晚上六点半。”
“知道了。”
“哥,你换件衣裳。”
“干净就行。”
“哥。”
“走吧。”加代说。
聚丰楼在罗湖,二楼最里头那间屋,能坐十二个人。九三年这样的屋子一桌一千二,加酒水一千六。
屋里一张圆桌,铺着白布,转盘上摆着八个凉碟。
加代带了三个:江林、小毛、丁建。
陈耀东早到了,站在楼梯口等着。
“哥。”
“人齐了没有。”
“还差一个。”
霍小刚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二十九,比加代小十岁。头发吹得立着,脖子上挂一条链子,穿一件皮夹克。
九三年深圳到处盖楼,一台车跑一趟沙石能挣三百块,半年就能添一台。霍小刚的车从两台变成了九台。
进门他先跟陈耀东握手,然后看了一眼加代。
“这位是。”
“加代,代哥。”陈耀东说。
“哦。”霍小刚说,“表哥。”
屋里静了一下。
陈耀东笑着接过去:“叫代哥。”
“表哥不也一样。”霍小刚说,“这不是敬着嘛。”
“坐吧。”陈耀东说。
“我坐哪儿。”
“你随便。”
霍小刚坐了主位旁边那把椅子,把皮夹克搭在椅背上。
加代点了一下头,坐了靠门那一侧。
上菜之前,霍小刚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江林。
“兄弟,抽一根。”
“不抽。”
“不抽?”
“不抽。”
“你们代哥管得真严。”
“不严。”
“这还不严。”
“哥对我们不严。”江林说,“对事严。”
霍小刚笑了一声,把烟自己点上了。
“陈哥,你这位兄弟脾气不小。”
“他脾气大,心不坏。”陈耀东说。
“我看是跟谁学谁。”
“小刚。”陈耀东说,“你少说两句。”
“我说两句怎么了。”
“今天就一桌人。”陈耀东说,“吃菜。”
菜上得快。头一道是白灼虾,第二道是乳鸽。
霍小刚把酒倒满,站起来。
“代哥,我敬你一个。”
“不喝。”
“不喝?”
“不喝。”
“那我干了。”霍小刚仰头喝了,把杯子倒过来,底朝天,“代哥买卖做得大,我们这些小打小闹的,入不了你的眼。”
“你干你的。”陈耀东打圆场,“来,吃菜。”
霍小刚坐下来,笑了两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说,“我就是有时候想不明白。一个表行,怎么能做出这么大的场面。”
“人家做的是买卖。”陈耀东说。
“我做的不也是买卖。”霍小刚说,“我九台车,一天跑八十趟。代哥,你一天挣多少。”
“你问他这个干什么。”陈耀东说。
“我问问也不行。”
“今天是我请客。”陈耀东说,“小刚,你喝你的。”
“我喝着呢。”霍小刚说。
他一直看着加代。
加代夹了一筷子菜,没抬头。
小毛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表哥本事大。”霍小刚说,“这也碍着你了。”
“你叫谁表哥。”
“我叫他表哥。”霍小刚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怎么了。”
“你再说一遍试试。”
小毛站起来了。
加代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坐下。”
“哥。”
“坐下。”
小毛坐下了。他那只手一直在桌底下攥着。
丁建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看哥。”
“我看得见。”
“看得见就坐着。”
小毛没再说话。
陈耀东赶紧把两边的杯子都倒上。
“来来,喝。今天我请的。”
“小刚。”陈耀东又说了一句,“你敬你那杯,敬完坐下。”
“我坐下了。”霍小刚说。
他坐下了,眼睛还看着加代。
后头那几道菜,谁也没怎么动。
九点多,第二瓶酒开了。霍小刚喝得脸通红。
他先把椅子往后一退,站起来,端着杯子绕到加代身边。
陈耀东看出来了,起身拦了一下。
“小刚。”
“我敬个酒。”
“你坐那边敬。”
“我过来敬。”霍小刚说,“我离得近。”
“你回去坐着。”
“陈哥,我敬杯酒碍着谁了。”
他弯下腰,一只手按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指着加代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