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评论区，像被同一个人的粉丝占领了。葡萄牙国家队官方Instagram账号下，刷屏的留言几乎长得一模一样——“没有C罗就没有葡萄牙”“我们一起取关吧”“是C罗让全世界认识了葡萄牙足球”。粉丝数一路往下掉，从超2500万跌到2270多万，累计流失超230万。
同一时间，葡萄牙《球报》把一道投票挂在了自家网页上：离队风波，谁该负主要责任？超过2.5万名读者投票，结果扎眼——75.7%的票投给了C罗，远比主帅热苏斯的15.9%和足协主席普罗恩萨的8.4%扎眼。
几天后，《球报》再抛第二个问题：从C罗的声明里，最该得出的结论是什么？超过70%的读者回答：他已经不具备重返葡萄牙国家队的条件。
一边是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的声援，一边是本土投票里压倒性的反对。这两件事同时发生在一个为国家队出场234次、打进146球的功勋队长身上。哪个才是葡萄牙人真实的态度？
故事要从9月27日说起。欧国联葡萄牙客场对阵挪威，C罗进了替补名单。赛前热苏斯派人带话，问他能不能出场30分钟，C罗答应了。他从中场休息就开始热身，一趟一趟慢跑，一直到终场哨响，都没等来上场的指令。这是他自2008年以来第一次在国家队正式比赛中整场枯坐。
赛后他没参与谢场，径直走回更衣室。
矛盾在两天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彻底点燃。据C罗后来的声明，热苏斯在闭门会谈中当面承认让C罗热身却不上场是“错误”，并承诺在发布会上公开澄清三点：C罗从未要求出场时间；集训安排是主帅本人提出的；让C罗热身却不让他登场是错误。
会议结束，热苏斯主动要求和C罗拥抱，保证照办。但站在镜头前，他说的却是另一套：“做决定的人是我，规则对所有人一样。”据西班牙《马卡报》披露，热苏斯和足协主席一路追到机场，也没能留住C罗。10月1日凌晨，C罗在社交媒体宣布离开集训营。
葡萄牙人的愤怒，指向的未必是C罗这个人，而是他离开的方式。
曾任C罗青训队友的保罗·塞尔吉奥在采访里说得直白：C罗这次的做法“对队友不够尊重，尤其是对葡萄牙本土球员”。他还把矛头指向C罗身边的圈子——经纪人、家人、所谓的朋友，“他们应该告诉他，这不是该走的路”。
葡萄牙《记录报》的评论更重：“我们不能让C罗的分量凌驾于国家队本身之上。C罗之后，葡萄牙依然会继续前行。”《球报》走上街头随机采访了7个人，没有一个人站在C罗这边。52%的本菲卡球迷、51%的葡萄牙体育球迷认为他该退出国家队。
这些声音背后，是一条葡萄牙人越来越难以忽视的裂痕：C罗的战术价值，已经不再配得上他的队内地位。据《球报》分析，有C罗在场，葡萄牙的防守压迫起点在中线之后约十米；没有他，球队可以直接在对方禁区附近开始压迫。
热苏斯在解释C罗未登场时也提到，他的跑动能力和高位逼抢的适配性已跟不上现有要求。
就在C罗离队的几天里，没有他的葡萄牙队客场4比2击败丹麦，小组赛拿到三连胜。这是自2008年9月以来，葡萄牙第一次在没有C罗的情况下客场打进4球。热苏斯赛后评价：这场风波对球队“零影响”。
胜利本身不算致命——真正致命的是它提供了一个无法反驳的参照系。阿根廷人会给梅西安排一场盛大的告别战，因为梅西仍是球队不可替代的答案；但葡萄牙人从这场4比2里看到的，是一个他们已经隐隐怀疑了很久的事实：这支球队，好像真的可以没有C罗了。
连C罗自己都说过：“如果觉得自己无法再发挥作用，我就收拾行李离开。”当他真的收拾行李时，葡萄牙人用投票回答了他——你或许还有用，但你已经不是那个答案了。
曾和C罗在曼联做过队友的费迪南德，在这次风波里选择站在C罗这边。他在接受采访时说，热苏斯必须为此事道歉。莫德里奇也公开表示，如果C罗真要告别国家队，他理应得到一场隆重盛大的告别仪式。
智利名宿比达尔说得更重：“让能排进历史前四的传奇以这种方式离开国家队，太难看、太可耻。”
这些来自国际足坛的声援，恰恰反衬出葡萄牙本土舆论的决绝。纵观葡萄牙足球历史，菲戈、鲁伊·科斯塔等黄金一代功勋队长的国家队末期，公开舆论几乎都是正面评价，从未出现过被本国球迷通过民调方式压倒性指责的先例。
区别或许在于：那些传奇退役时，球迷已经看完了他们的最后一场比赛——而C罗的情况恰恰相反，他是在一次次地把“最后一场”往后推。
他同时承认“我没有去向球迷致意，这是一个完全应由我承担责任的错误”，并自请处罚，还说自己的队长身份应当被当作加重情节。
他为葡萄牙征服过欧洲，拿到过欧洲杯和欧国联冠军。葡萄牙人不是不感激这些——他们只是回到了一个普通的问题上：一位传奇在最后一次身披国家队战袍时，是应该带着所有人的祝福走下舞台，还是带着一纸处罚决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