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平的场子没了人也没饭辙!加代给他留了一间铺自己开
帝京一姐
2026-10-07 15:32·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回到一九九四年。
中山石岐那条街上,加代有一间门市。两间打通,前头摆货,后头一张桌子,桌上搁着一个搪瓷缸子。
那一年中山临街的铺面,两间盘下来六万八,月租八百。加代这间是买断的,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
看门市的是周强。周强跟着加代从深圳过来,一九九一年在惠阳被人撂倒过,左边两根肋条裂过一道缝,从那以后一直跟着加代。
门市卖酒水,也卖表。中山这边七家歌厅、五家酒楼,加代供着九家的酒。
一箱啤酒进价二十六,出给场子三十四。一车一百箱,一趟三千四。这个数不大,但是稳。
加代在中山不张扬。街口开饭馆的老陈,儿子念书差一笔钱,加代听说了,让人送过去两千,没要条子。
去年冬天码头卸货,赶上落雨,扛箱子的工人冻得直跺脚。加代让周强抬了两箱酒过去,说是暖暖手,钱没要。
中山这边的人都说,加代这人话少,说话慢,有事找他,他能帮就帮。
天乐歌厅的老板叫贾三,本地人,三十二岁,看场子出身。前年攒了钱,在石岐那头盘了个地方,开了歌厅。
开春以后,加代这边出了事。
“哥。”
“咋了。”
“给咱们拿酒的三家场子,不拿了。”周强说。
“为什么。”
“天乐那边报了价。”周强说,“一箱比咱们低四块。”
加代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
“三家都转了。”
“都转了。”周强说,“天乐从别处调的酒,进价比咱们低。”
“你去一趟。”
“前天去过了。”周强说,“贾三说他不知道,底下人干的。”
“再去一趟。”
“哥,去几趟都一样。”
“去。”加代说,“把话带到就行。”
周强第三趟去,见着贾三了。
“三哥。”
“哟,周强。”贾三笑,“坐。”
“酒的事。”
“酒什么事。”
“一条便宜四块。”周强说,“我们这边做了三年。”
“做买卖嘛。”贾三说,“谁便宜谁的。”
“代哥让我带句话。”
“说。”
“他说,这条街上大家都有饭吃。”
贾三笑了一声,把烟摁灭在碟子里。
“周强,你回去跟代哥说一句。”贾三说,“中山这地方,不是深圳。”
三月十九号,早上七点半。
周强刚把卷帘门拉上去,门口站着八个人。八个人不说话,也不进来,就把门口堵住。
有客人来拿酒,被挡回去。客人问,没人应。
堵到中午,堵到下午。
周强出去说话。
“你们站在这儿干什么。”
一个人开口:“等人。”
“等谁。”
“等你们老板。”
“老板在深圳。”
“那就等。”
堵到晚上七点,八个人走了。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又来了。
第三天,加代从深圳过来。
车停在街对面。加代下车,走到门口,八个人看着他。
“找谁。”
“你是老板。”
“我是。”
“三哥让带句话。”
“说。”
“这条街上的酒,以后从天乐走。”
“谁说的。”
“三哥。”
加代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说话,进了门市。
“哥,怎么办。”周强说。
“先不动。”
“门口那八个人呢。”
“让他们站。”
当天下午,邵伟从深圳过来了,带了六个人,站在门市后头。
“哥,动手吧。”邵伟说。
“不动。”
“八个人堵咱们门口,动都不动?”
周强在旁边说了一句:“动了就是打群架。打了群架,这条街上的人就都知道代哥不讲规矩,往后谁还跟咱们做买卖。”
邵伟没再说话。
“三家场子一个月从咱们这儿拿多少。”加代说。
“两百四十箱。”周强说,“一箱挣八块,一个月少一千九。”
“八个人站了三天,一天十五块工钱。”加代说,“三百六。你给他们送过去,就说工钱我出。”
周强站着没动。
“去。”
那天晚上加代没回深圳。他在后头那张桌子边坐到十点。
十点差一刻,毕文通来了。毕文通在中山也做酒水,跟加代争过两回行市。
“加代。”
“坐。”
“贾三那个人,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毕文通说,“他不懂规矩。”
“你替他来说话。”
“我替他说话干什么。”毕文通笑,“我路过,看见你门市让人堵着,进来坐坐。”
“喝水。”
“不喝了。”毕文通站起来,“加代,你这人就是太讲规矩。做买卖讲规矩的,都吃亏。”
三月二十六号夜里,十一点四十。
加代在西头有一间仓,堆的是刚从码头过来的酒,一百八十箱,还有二十二块表。
看仓的是周强和两个伙计。
一辆面包车停在仓门口,下来六个人。
周强从仓里出来。
“找谁。”
没人应。
第一个人绕过他往仓里走。第二个人进去把灯绳拉断了。
周强上去拦,被人从侧面抱住腰,按在仓门上。
里头两排货架被推倒,箱子砸在地上,淌得到处是酒。
一百八十箱,从里到外掀了一遍。
周强脸上挨了一下,鼻子里挂了彩。
六个人上车走了。前后不到六分钟。
第二天早上加代到了仓里。
倒下来的架子还立着,地上全是碎玻璃和淌出来的酒。
“几个人。”
“六个。”周强说,“没说一句话。”
“车里坐着谁。”
“没看清。一个大个子,穿夹克。”
加代在仓里走了一圈,弯腰把一个没碎的箱子扶起来。
“哥,我没拦住。”
“你一个人。”
“我们三个。”
“六个人进仓,你拦了六分钟。”加代说,“够了。”
“损失多少。”
“一百八十箱,加二十二块表。”周强说,“一万四千多。”
加代把箱子放下。
“明天开门。”
那天下午,加代把中山的人都叫上,加上从深圳过来的,一共四十一个。
天乐歌厅在石岐那头,门口三级台阶。
人是七点四十到的。到了以后没进门,站在台阶下头。里头的音乐还在响。
贾三从里头出来。
“加代。”
“昨天晚上,你让人砸我的仓。”
“我不知道这个事。”
“你知道。”
“加代,你带这么多人到我门口——”
“我不是来跟你说话的。”加代说。
贾三退了一步,回头喊了一声。
里头出来二十来个。
前面几个从台阶上下来往下冲。加代这边的人让开半步,从两边收。第一个下台阶的脚下一绊,第二个刚落地,胳膊让人从后头别住。
台阶下头挤了不到三分钟。
贾三的人往两边散,一半退回歌厅,把玻璃门从里头抵上。
加代走上台阶,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站在玻璃门外。
“贾三。”
里头没声音。
“玻璃门不值钱。”加代说,“你要站在门后头,我把门拆了。”
门开了。
加代进去的时候音乐还在响。他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朝台子那边摆了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