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中国的游客对于投喂这件事,是非常热情的,大家都在安全的环境待久了,觉得野生的动物,基本和家养的小狗小猫一样,就老老实实等着投喂。
这不是一例两例的问题。
北方的大兴安岭的熊拦车讨食,开始可能只是有人扔面包。熊会找机会吃,一旦把车和食物连上,就爱往公路边凑。大兴安岭林草局说,喂惯了它一直要,可能伤到别的游客。宣传不下车、不投喂、不开窗,效果有限。熊学得快,喂一次就等于告诉它拦车有饭吃。
西藏羌塘和可可西里的狼更明显。先是一两条被喂,后来狼群到公路边等吃的。可可西里网红狼被喂胖,不爱捕猎,三江源国家公园管理局发通告、加警示牌、转移放生,狼很快又回路边。阿里林草局也说,投喂改变狼找食习惯,久了影响狼群和生态。
这些地方管理者都知道不该这么干,但事前能拦住的手段不多。
所以,江苏公园鳄鱼白天绑嘴的事,园方对于游客喜欢投喂,绝对是了解的。那国庆一天两万游客,鳄鱼馆刚开,鳄鱼新来。绑嘴是怕伤人,也怕游客乱喂伤鳄鱼,闭园解开,喂食清垃圾。
不过呢,这事情听上去有难处,但问题不在这。
鳄鱼的嘴不能随便绑。国际鳄类保护联盟的标准说,人工束缚要很小心,鳄鱼挣扎厉害可能死。就算要绑,嘴前端像按钮的地方不能封死,封死会窒息。用胶带缠好几条鳄鱼,还让它们白天一直展示,这超出兽医或紧急处理范围。所以不算临时保护,更像展区安全没做好,拿动物身体补漏洞。
真正该问展区为什么让游客靠那么近。澳大利亚昆士兰要求鳄鱼围栏必须让游客任何部位都进不了鳄鱼可及范围,也不准进围栏或隔栏投喂。国内标准也要求警示牌、栏杆、隔离带。园方承认前期考虑不足。说明绑嘴不是唯一办法,是别的没做,选了最快的一种。能减少游客受伤,但鳄鱼整个白天都得忍。
改的方向不复杂。把防的重点从鳄鱼挪到围栏和流程。假期加临时玻璃或加高围栏,拉开距离。安排人看着,用喇叭劝住投喂。人太多就限流,别为多进人让动物受罪。长期学专业鳄鱼馆,做安全玻璃观赏走廊,投喂开专门窗口,饲养员用长竿喂。制度上做动物应激评估,游客超量就启动预案,预案里不该有绑动物,应该限流、分流、临时关展区。
用现场劝阻和执法代替只挂标语。泰州说假期后会完善服务,这算开始。但展区隔离不解决,下个长假还会一样。更好的管理,意味着把成本重新放回人类一侧:用物理设施替代身体束缚,用限流和流程管控替代事后补救,用行为干预和执法替代口号式的宣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