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驸马只是虚衔?策棱数次救下大舅子雍正,在西北大破准噶尔,凭盖世军功破格晋封亲王
磊子讲史
2026-10-05 10:43·河北
参考来源:百度百科博尔济吉特·策棱词条、《清史稿》列传八十三、《钦定外藩蒙古回部王公表传》、《清世宗实录》、《清高宗实录》、故宫博物院馆藏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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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聊起清代的额驸,很多人的固有印象都相当统一。
大多是靠着皇家婚配拿到爵位俸禄,待在京城过日子,吃喝不愁,体面光鲜,却很少真正碰军务,更别提去边境领兵打仗。
在不少坊间故事里面,驸马更像是一份荣誉岗位,婚姻带来身份,荣华摆在眼前,实际手上能调动的资源相当有限。
清代漠北草原上,博尔济吉特·策棱的人生轨迹,和这个大众印象完全不一样。
康熙三十一年也就是公元1692年,二十岁的策棱跟着祖母离开世代游牧的塔米尔,一路来到京城归附清廷。
之后得到皇家指婚,迎娶康熙第十女和硕纯悫公主,拿到和硕额驸身份。
但他大半辈子没有留在京城享福,常年驻守漠北、阿尔泰、科布多、乌里雅苏台这些边境地带,和准噶尔的武装力量反复交手。
雍正朝西北战场局面崩坏,和通泊一战之后北路清军损失惨重,漠北大片区域直接暴露在准噶尔兵锋之下。
整个漠北各部人心浮动,不少游牧部落担心战火蔓延,已经开始盘算往后的出路。
就是这位额驸,依靠本地蒙古部众组建队伍,接连打出来鄂登楚勒、额尔德尼昭也就是光显寺两场大规模战事,把已经岌岌可危的漠北防线稳住。
之后爵位一路往上,从贝子到郡王,再破格拿到和硕亲王,获赐“超勇”名号。
等到离世之后,还得到配享太庙的待遇,整个清代,能够拿到这份待遇的外藩蒙古王公,数量极少。
很多人看到策棱的额驸身份,会下意识把他的爵位、待遇全部归结于这场皇家联姻。
可翻看编年记录就能看见,成婚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策棱的爵位只是贝子,真正实现爵位跨越,全部来自边疆作战的实际战果。
漠北戈壁,冬季气温可以降到零下几十摄氏度,风沙常年不停,草原上部落众多,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想要把这么一大片区域守稳,光靠着驸马这个名头,完全压不住战场上刀兵相见的现实。
很多人不清楚,策棱归清之后几十年,完整经历准噶尔和清廷之间多轮拉锯冲突。
他什么时候正式回到漠北旧地放牧,什么时候开始带兵参与边境作战,和俄国使团在楚库河参与边界勘分又遇到哪些实际状况。
和通泊惨败之后,漠北到底混乱到什么程度,鄂登楚勒之战是怎么完成对敌打击,塔米尔牧地遭到偷袭,家人被掳走之后,又发生了哪些事件。
所有这些事件,全部有对应的年份、地点、参与人物记录在档案里面。
接下来就顺着时间线,把策棱从青年归附,一直到晚年驻守漠北、离世受封的完整过程梳理开来。
第[一]节 1692‑1722年,从塔米尔归附到回归漠北,康熙朝的经历
公元1672年,策棱出生在喀尔喀赛音诺颜部,属于成吉思汗后裔,曾祖父是图蒙肯,祖父丹津,父亲纳木扎勒。
当时漠北喀尔喀分为土谢图汗部、车臣汗部、札萨克图汗部三大部,赛音诺颜属于土谢图汗部下面的一支。
十七世纪后期,准噶尔噶尔丹向外扩张,漠北草原遭到战火波及,不少部落流离迁徙。
康熙三十一年,也就是1692年,策棱的祖母格楚勒哈屯,带着策棱以及弟弟恭格喇布坦,从塔米尔牧地动身,来到京城归附清朝。
这一年策棱二十岁。
清廷授予策棱三等阿达哈哈番,也就是轻车都尉,给他安排京城住所,安排在内廷接受教养,他所属部众,划入察哈尔镶黄旗编制之下管理。
在京城生活的十几年时间,策棱需要接触两套完全不一样的知识体系。
一方面要学习中原的典章文书、礼仪制度,另一方面不能丢掉蒙古传统的骑射训练。
这个阶段没有大规模上阵的机会,但已经熟悉清廷处理蒙古事务的整套流程。
京城之内可以接触到来自漠北、西北送来的各类消息,草原上各个部落的矛盾冲突,准噶尔方面的动向,都能够源源不断传到内廷。
康熙四十五年,公元1706年,康熙把自己第十女,也就是和硕纯悫公主指婚给策棱。
同年成婚,策棱授和硕额驸,另外赐贝子品级。
成婚之后,策棱没有长期留居京城。
朝廷下达诏令,允许策棱带领自己所属部众,返回塔米尔旧地游牧。
塔米尔河一带,属于漠北腹地,往北距离阿尔泰山不算遥远,直面准噶尔向东进攻的路线,地理位置相当关键。
康熙四十九年,公元1710年,和硕纯悫公主去世,终年二十五岁。
这个时候策棱还在漠北,公主灵柩运回京城安葬。
按照当时的惯例,额驸在妻子离世之后,可以申请调回京城居住。
策棱没有递交这样的申请,继续留在塔米尔管理部门。
康熙五十四年,公元1715年,朝廷下达指令,策棱去往推河驻防,正式投入边境防务工作,主要任务是防御准噶尔策妄阿喇布坦部的武装行动。
推河地处漠北西部,是进出阿尔泰山的通道,大量游牧部落在此往来。
来到推河之后,策棱开始训练本部人马。
喀尔喀蒙古各个部落,日常以游牧为主,没有固定的军队编制,遇上战事临时集结,人员散漫。
策棱从自己部众里面挑选青壮年,制定操练规则,就算日常围猎,也要按照行军安营的规矩执行。
康熙五十九年,公元1720年,清军向北发起军事行动,振武将军傅尔丹领兵出塞,策棱跟随大军一同出征。
军队行进路线经过布拉罕,抵达格尔额尔格,这一阶段多次和准噶尔部队发生战斗。
战斗过程里面俘获宰桑贝坤等一百多人,斩获众多。
之后在乌兰呼济尔,烧毁敌方囤积的粮草。
大军班师的路上,又遭遇准噶尔赶来的增援队伍,策棱领兵再次将对方击溃。
这一次战事结束,策棱得到札萨克的任命,正式拥有管理一旗部众的权责。
整个康熙朝的末尾阶段,策棱的活动范围集中在漠北西部,推河、塔米尔、阿尔泰周边。
打过几次胜仗,但还没有迎来大规模决定性战役。
他熟悉这一片区域的山川河谷,什么地方适合埋伏,什么道路适合骑兵快速机动,哪些河谷水草充足适合大军驻扎,全部实地走过。
这些实地积累下来的地理认知,会在之后雍正朝的战争当中派上用场。
第[二]节 1723‑1728年,雍正初年封王,楚库河勘界与边境日常事务
康熙六十一年,公元1722年,康熙离世。
雍正登上皇位之后,继续沿用之前对漠北蒙古王公的任用安排。
雍正元年,公元1723年,朝廷专门下诏书,策棱受封多罗郡王。
这是策棱爵位上一次重要提升。
雍正二年,公元1724年,策棱来到京城觐见。
之后得到指令,前往阿尔泰驻守。
阿尔泰山是漠北和准噶尔势力范围之间天然的地理分界线,大量哨卡、屯兵点分布在山地各处。
驻守阿尔泰期间,除了统辖本部蒙古兵马,还要协调周边其他喀尔喀旗的人员调配,处理游牧边界纠纷,接收从西边逃来的难民,登记人口牲畜。
漠北地域辽阔,各个旗之间牧场界限经常出现摩擦,草场争夺、牲畜越界、部民逃亡,这类琐碎事件占据日常工作很大一部分。
雍正五年,公元1727年,中俄双方要勘定中段边界。
策棱和内大臣四格一同前往楚库河,和俄方使节萨瓦会面,参与边界立石定界工作,后续相关成果落实到《布连斯奇条约》当中。
楚库河位置靠近今天蒙俄交界地带,路途遥远,路上要穿过戈壁山地。
勘界谈判现场,双方要核对地图,实地确认山川河流走向,标记立碑地点,记录文字条款。
谈判来回拉扯,现场还要协调随行蒙古各部提供向导、马匹、粮草补给。
勘界完成之后,策棱返回阿尔泰继续驻防。
就在同一年,准噶尔汗策妄阿拉布坦去世,噶尔丹策零继承汗位,准噶尔内部权力完成交接,西北局势再次走向紧张。
噶尔丹策零接手之后,整训部队,调整对外策略,漠北边境小规模冲突的频次慢慢变多。
清廷朝堂之上,围绕怎么应对准噶尔,有不同声音,后续逐步敲定出兵计划。
雍正七年,公元1729年,清廷调集部队,分为西路、北路两大集团,准备对准噶尔发起进攻。
北路军队主要集结在科布多一带,科布多处在阿尔泰山东侧,是漠北西北方向最重要的军事据点,大量兵员、粮草、军械往这里集中。
策棱统辖的喀尔喀蒙古兵,归属北路作战序列,但没有作为北路清军的主力先锋,更多承担侧翼警戒、侦察、后方支援这类任务。
雍正八年到九年上半年,双方不断有小规模接触,清军向前推进。
准噶尔方面一边调动兵力,一边释放虚假情报,刻意向外散播内部人心涣散、兵员不足的消息,引诱清军主力冒进。
北路大军主帅傅尔丹接收到不少这类情报,逐步产生轻敌判断。
漠北其他蒙古王公,很多人手里兵马不多,只能守在自家游牧领地,很难直接干预清军主力的调度决策。
策棱多次派出人员侦查,把收集到的情报上报,可当时的前线指挥体系之下,蒙古郡王的意见,没办法直接主导整个北路大军的行动。
第[三]节 1731年,和通泊惨败,鄂登楚勒一战稳住漠北局面
雍正九年,公元1731年六月,傅尔丹率领北路清军主力从科布多出城,向准噶尔方向进发。
准噶尔不断派出人员诈降,泄露假军情,把清军引诱到和通泊这个地点。
和通泊周边山地环绕,地形狭窄,大部队展开相当困难。
进入这片区域之后,准噶尔伏兵尽数杀出,将清军合围。
这场战斗持续数日,北路清军遭受重创。
查弼纳、巴赛、达福等多名将领阵亡,大量兵士战死,最后只有两千余人突围退回科布多营地。
战败消息传到漠北各个游牧旗,整个喀尔喀震动。
准噶尔部队借着大胜的势头向东挺进,骑兵分队四处出击,劫掠牧场,抢夺牲畜人口。
不少原本依附清廷的小部落,开始摇摆不定。
准噶尔的骑兵甚至向着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所在区域逼近。
哲布尊丹巴在漠北蒙古民众心中拥有很高的影响力,一旦哲布尊丹巴落入对方手中,会直接动摇整个喀尔喀的归附立场。
相关消息传到各个营地,很多人心里没有底。
科布多城内残兵士气低落,能够立刻调动的满洲、绿营兵力缺口很大,能拿来抵挡准噶尔向东推进的,就剩下喀尔喀各个王公掌握的蒙古武装。
就在这个时间节点,噶尔丹策零派遣大策凌敦多布领兵继续向东深入漠北。
雍正九年八月,两军在鄂登楚勒相遇。
策棱联合喀尔喀另一位王公丹津多尔济一同对敌。
鄂登楚勒属于喀尔喀中部的草原地带,地势起伏,有不少丘陵,适合小股部队迂回,也适合设置伏击。
作战过程里面,策棱安排少量部队上前交战,接战之后佯装向后撤退,引诱对方往前追赶。
准噶尔部队刚刚打赢和通泊,全军心态骄纵,见到对手退却,直接带队追击,进入预先设置的作战区域。
埋伏在周边的蒙古部队全部冲出,对准噶尔军发起冲击。
这一轮交战,准噶尔方面骁将巴图战死,大量兵士伤亡,进攻势头被直接打断,剩余部队向西撤退。
鄂登楚勒这场仗,没有做到全歼敌方主力,但把准噶尔继续向东扩张的脚步拦下来。
原本人心惶惶的漠北各个部落,局势开始稳住。
捷报递交到京城,雍正下发谕旨,策棱晋封和硕亲王,赏赐白银一万两,同时授予喀尔喀大札萨克,漠北喀尔喀的众多旗务交由策棱参与统筹处置。
这里可以理清爵位的变化脉络,策棱最初是贝子,雍正元年升郡王,这一战之后直接晋亲王。
清代外藩蒙古,绝大多数亲王爵位来自世袭承袭。
策棱这份亲王爵位,来自战场军功。
但需要明确,鄂登楚勒只是击退来犯之敌,噶尔丹策零手上主力并没有被消灭,休整之后依旧有能力组织大规模远征,更大规模的战事还在酝酿当中。
【四】
鄂登楚勒结束之后,时间来到雍正九年秋冬,漠北迎来漫长寒冬。
草原上大雪覆盖草场,马匹草料供应困难,双方进入短暂休整阶段。
策棱没有放松侦查,持续派人向西探查阿尔泰山方向的动向,同时收拢在战乱当中离散的部民,清点牲畜损失,修补受损的哨卡。
雍正十年,公元1732年夏季,草原牧草重新长出来,马匹体力恢复,准噶尔再次组织三万兵力,由小策凌敦多布带队,越过阿尔泰山,向着喀尔喀腹地开进。
这一回小策凌敦多布选了一套迂回打法,避开清军重兵布防的科布多方向,绕路奔袭策棱的大本营塔米尔牧地。
当时策棱正领兵在外,牧地守备力量薄弱。
准噶尔骑兵抵达之后,大肆劫掠,策棱的两个儿子被对方掳走,部众、牲畜遭到大量掳掠带走。
消息传到策棱军中,手下各部官兵群情激愤。
所有人都清楚,自家牧地被洗劫,族人亲属落在敌军手里。
摆在策棱面前有两条看得见的路径,第一种,不顾一切立刻全速追击,不顾一切抢回家人和被掳掠的部众;第二种,忍住当下的悲愤,收拢分散兵马,摸清敌军行军路线,挑选合适地形再进行决战。
准噶尔领兵的小策凌敦多布很清楚策棱的性格,他刻意洗劫塔米尔、掳走策棱子嗣,就是希望策棱被情绪带着走,仓促接战,在不利于清军的条件下展开会战。
三万准噶尔骑兵,携带着大量劫掠得来的人口物资,队伍行军负担很重,但野战能力依旧强悍。
一旦追击时机、地点选择出错,不光救不出被俘人员,连手里现有的这支喀尔喀武装,都有可能被直接击溃。
漠北刚刚稳住的局面,会再度全盘崩塌。
当手下各个旗的蒙古台吉把集结完毕的人马带到策棱大帐外面,所有人都在等待统帅下达追击命令,没有人能预料,接下来在额尔德尼昭河谷即将上演的这一战,会给整个清准之间数十年的战争格局带来怎样的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