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姜滨,歌尔股份创始人。很多人叫我山东首富、果链巨头,或者最近的VR代工之王,扎克伯格的MetaRayBan智能眼镜,或是库克的appleVisionPro,全都出自我的工厂。全球中高端VR头显超70%的出货量,全球AI眼镜超60%的代工份额都在我手里,但他们不知道,几十年前,我不过是潍坊无线电八厂一个满手油污的车间技术员。我的故事不是一路开挂的爽剧,而是一个技术宅如何在草莽丛生的制造业里死磕品质,跌入谷底又逆风翻盘的失业往事。1966年,我生于山东威海,从小就爱读书,考进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我读了400多本书。那时候我就明白一个道理,见识决定一个人的边界。1987年毕业,我被分到潍坊无线电八厂做麦克风。那会儿厂里跟日本合资,设备先进,效益极好,光是1988年,利润就有80万美元。那是一份安稳的工作,但我看到了背后的门道。有次去温州出差,我们工厂45块拿货,经销商转手卖100多,我深受震撼。别人看到的是暴利,我看到的是掌握核心技术和制造才是产业链的定海神针。到了90年代,国企的安逸变成了毒药,管理混乱,八厂迅速衰败,1996年全面停产。1997年,我决定拉着同事下海创业,开始做麦克风,起步很顺,很快赚到了钱,但紧接着团队就闹崩了。合伙人想分红落袋为安,我想要买更好的设备继续战斗,赚了钱就分掉那叫生意,把钱砸进去换技术那才叫事业。最终我们分道扬镳,第一次创业结束了。但我意识到创业需要相同的愿景,而不仅仅是资本。2001年,我35岁,和妻子胡双美创办了歌尔。起步是一间200㎡的房间,员工不到20人,同行们都在偷工减料打价格战,但我拒绝了。我想要的是一流的人才、一流的产品服务,一流的客户。当利润只有300万时,我砸了50万建专业消音室,人们以为我疯了。为了产品精度,我抵押厂房,引进德国五轴机床,建了10万级无尘车间。别人靠肉眼检查,我们靠数据抓品控。更疯狂的是,我砍掉了低端客户,不要低端订单,我要服务苹果、索尼、三星。有人说江斌太傲了,我不在乎靠低端生存不是生存,那只是慢性死亡。2010年iphone4发布掀起全球消费狂潮,我们凭借严苛的品质管控打入了苹果供应链。接着是2018年的AirPods,我们拿下了整机组装,成为全球第二大代工厂,财富像潮水一样涌来。营收从几十亿到突破700亿,市值接近2000亿。我一跃成为山东首富,但我知道这背后的危险。当你的客户占了你40%以上的营收时,你并没有真正拥有自己的公司,你是在给巨人打工。巨人打一个喷嚏,你就要得肺炎。果然2022年寒冬降临,苹果砍掉了我们的AirPodsPro2订单,消息一出,股价连续三日跌停,300亿市值蒸发,利润暴跌90%。外界嘲笑歌尔完蛋了,就像欧菲光一样。我看着财报,周围全是质疑的声音,痛苦吗?绝对的,但意外吗?并不。我对自己说,如果你把命运交给别人就。不要抱怨被抛弃,我们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10年前我就开始挖新的护城河。早在2012年,当所有人都认为VR是科幻小说时,我就在往里砸钱。光学传感器VR,没有人理解为什么一家声学公司要去搞光波导。到了2022年,这些烧钱且无用的实验成了我们的救星。我们迅速调整战略,转头去拿Meta、索尼、华为、小米的订单,凭着扎实的精密制造底子,我们硬生生走出了一个漂亮的V字反弹。今天全球70%的中高端VR头显都出自我们的工厂,苹果的visionPro、meta的quest都依赖我们的技术,我们占据了AI眼镜60%的市场份额,把苹果的依赖度从48%降到了32%。我们不再是一个仰人鼻息的代工厂,我们掌握了声光电学的核心技术。很多人问歌尔凭什么能穿越周期死而复生?答案很简单,我不是赌徒,我是个技术宅,我只信技术。每年砸50亿搞研发,累计申请3.7万项专利。在这个赚快钱的时代,这显得很傻很慢,但在制造业。捷径是最远的路,从200㎡的作坊到千亿巨头,从被抛弃到涅槃重生,我没有魔法,我只是有耐力在一个行业里做得足够久,挖得足够深,直到触及黄金,当世界在追逐风口时,我只是站在原地打磨我的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