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务员道歉下跪多次这事，最悲哀的是除了一部手机在拍，一飞机的人都在看，却没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这一过程中，我们可以看到极具特点的一个画面。
后座的女子伸手，她轻抚乘务员。
右边的男子伸手，帮着扶住餐车。
有拍摄者在举起手机记录。
这三个人，代表了作为旁观者能做的最好的样子。
有共情，有善良的底色和本能。
但他们同样在沉默，只不过，他们比其他旁观者好了一点，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尽可能地释放一点微光。
这事看起来挺扎心，所以有人会问自己，当时我在场的话，会咋样？
而通常情况是，绝大概率，你不会咋样。这是责任分散效应的大概率事件。
而这个概率又由个人成长教育和社会环境决定。
为什么？
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太深入人心了。
这很难突破，这不是光说说，像喊一句“加油”就能做到的。
这背后，其实藏着一种更深的恐惧，就是出头的代价谁承担？
而更令人深思的是，即便乘务长和安全员都来了，也没人敢义正辞严地帮腔？
可能最多也只会喊一句：乘务长和安全员都来了啊。
这句话背后，按常理来说应该有两种反应，第一，潜台词是，这下有人管了，更轮不到我出头了。
第二是，这下有人管了，我起码可以敢仗义执言了，论个公道，我真看不惯他这么嚣张。
但很遗憾，事实是，大家更趋向第一点了。
这就是现实，可能不可思议，也可能有那么一点小悲哀，但这，却是社会常态。
当然，我们不能因此指责一飞机的人冷漠。其实这事放在其他公共场合下，也不太会好到哪里去。
因为，在过去几十年，我们的整个社会，在公共精神这一块，一直处于反复透支状态中。
譬如，扶老人被讹，让多少人不敢再伸手？见义勇为反被追责，让多少人学会了明哲保身？
维权成本高，发声渠道窄，这让多少人在忍和拼之间反复纠结，最后选择算了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是天性，是环境驯化出来的生存策略，这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在一个社会里，当善良需要计算成本，正义需要评估风险时，很自然，沉默就会成为绝大多数人最理性，最安全的选择。
当然，这不是指责旁观者，因为指责很容易，每个人都可以抱住道德这杆子，说你为什么不上去？你们怎么不上呢？
所以最难的是，作为普通人，怎么既能保护自己，又能不丢掉那份公道呢？这是个难题。
退而求其次，我们在这事上不要小看那三个人的举动。拍摄者在记录证据，轻抚乘务员的人在给一份温暖，扶餐车的人实际上也在表达。
他们虽然没有站出来大声呵斥，但起码让乘务员知道了，有人看到了，有人觉得不平，有人在乎。
这背后，其实表露的东西很明确，想说想管，但只是不敢。
假设一下，如果有一个人站出来指出，“师傅，算了，别太过分，别为难小姑娘”，那霸凌者的气焰就会矮三分。
而很多事，之所以会发展成这样，其实就是没有这样的人，因而霸凌者往往也在利用这一点。
这就是破窗效应的反面。
第一扇破窗如果不修补，那后面的人只会跟着砸。
但反过来，如果第一个窗户被堵住了，那后面的人也会收敛。
这事其实更重要的是，公共场合需要安全出口。
譬如作为服务方过管理者，不应该只是“到了”就行，而要有明确的接管现场态度。明确告知的目的在于，让霸凌者知道这里有规则，不是没人管，那样他才会害怕。
就譬如说：你如果继续这样，将威胁飞机安全飞行，威胁公共安全，落地后将移交警方处理。
可能也就够了。
但很遗憾，并没有发生。
所以，很多诸如此类的事不简单是个体原因，而是综合因素导致的，是环境驯化的结果。
而当这一结果成为常态，社会状态往往就是，当一群人看到一个人作恶却没人敢出声，那说明我们不仅被作恶的人伤害了，我们也在被自己的沉默伤害，最终会反噬每一个人，因为此起彼涨是发展规律。
有人这样痛斥，这是多大的官威？
但其实，这不是权力的大，而是人格的萎缩。
它只源于，我们正在假装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