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公开鼓吹“男的低人一等”的裴轶被北理工解聘,一场由“巧克力属性” 引发的舆论风暴,最终以最彻底的方式收尾。
对此,大部分人是“喜大普奔”的。
我个人也不喜欢这位裴老师,特别从她的学习履历来看,甚至怀疑她能进北理工,其背后是有什么“猫腻”的,特别是又年轻又漂亮的,怎么会没什么“阴谋”“潜规则”呢……
我也就是这么龌龌龊龊的揣测一番,不过,其实更希望的是,裴轶被解聘不是因为其过火的言论,而确实是因为被龌龊揣测怀疑的问题落实。这牵扯到高校用人制度的公开透明,牵扯到高校是否存在用人腐败问题。
而言论,至少在大学中应该是崇尚“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这是蔡元培任北京大学校长时提出的办学方针。
蔡元培时期的北京大学,确实也做到了。
我们看那时候的文科教员名单,左边是胡适、陈独秀、李大钊、钱玄同、刘半农——这帮人恨不得把孔家店砸烂,把文言文扔进茅坑。 右边是辜鸿铭、刘师培、黄侃——这帮人留着辫子,穿着马褂,张嘴就是“祖宗之法不可变”,骂白话文是“土匪文学”。
尤其是辜鸿铭,他不仅支持复辟,还主张纳妾。 这在今天的大学里,别说教书,连门都进不去。 但蔡元培说:只要他学问好,让他教。 辜鸿铭在英国文学上的造诣,确实无人能及。 于是出现了一个荒诞又震撼的场景:前一脚,李大钊在课堂上讲马克思主义;后一脚,辜鸿铭在隔壁讲堂骂这帮改良派是数典忘祖的混账。
那时候,似乎也没听说哪个学生跑到教育主管部门,去举报自己不喜欢的老师,也没哪个老师因为言语出格就被开除。当然,前提得是真有真才实学的大师。
蔡元培说:“大学者,囊括大典,网罗众家之学府也。”他的逻辑简单又朴素:真理越辩越明。你如果真手握真理,自然该在和谬误的交锋中胜出。换而言之,你可以讲“男的低人一等”,我则认为“男女平等”,谁对谁错大可一辩,真理自明。
也正是因为“真理越辩越明”,才在北大扎下了救亡中国的火种,学生们的兴趣从“做官”转向了“读书”和“救国”。 一时间,北大校园里社团林立:新潮社、国民社、新闻研究会……思想的火花在这里燎原。这也才有了李大钊在北大图书馆当主任,在这里建立了马克思学说研究会。 那个操着湖南口音的湖南人——毛泽东,作为旁听生,在这里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新思想。
所以,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大学,要为这个国家培养出什么样的未来人才?
此刻,又想起陈寅恪先生为王国维先生撰写的碑铭,“先生之著述,或有时而不章;先生之学说,或有时而可商,惟此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历千万祀,与天壤而同久,共三光而永光。”
此碑位于清华大学校园内工字厅东南侧,“文革”初期曾被挪走,1980年,得以重新竖立于原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