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3日,菲律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案又往前推进了一步。菲律宾众议院检控团队公开表示,随着审计人员、教育部旧部和陆军军官接连出庭,莎拉本人正在成为最需要解释机密资金最终去向的人。
于是,一个原本被用来证明“钱花在反极端主义活动上”的支撑材料,反而留下了更大的疑问,既然军方没有拿钱,这笔钱最终到了谁手里?
他甚至表示,自己直到2024年10月菲律宾众议院调查时,才知道这份证明后来被教育部拿去回应国家审计部门针对1554万比索机密资金的质疑。
更麻烦的是,这并不是一名军官的单方面说法。弹劾法庭随后确认,控辩双方已经共同认可一个关键事实,教育部并没有把机密资金转给菲律宾武装部队用于这些青年领袖峰会。原定继续出庭的两名军官甚至因此不再需要作证。
9月2日,莎拉昔日担任教育部长时的副部长、现在又属于辩护团队的迈克尔·波阿同样承认,“没有一比索”教育部机密资金被交给军方举办这些峰会。
从逻辑上看,这才是军方证词真正锋利的地方。军方没有否认活动,也没有否认自己向教育部提供过证明,它否认的是“钱进了军方账户或者用于军方活动”。原先混在一起的两件事,由此被硬生生拆开,活动是真的,不代表1554万比索就是军方花的。
但军方此时把资金关系切割得如此彻底,客观上确实让莎拉阵营失去了一个原本可以帮助解释账目的支撑点。
1554万比索放在整场弹劾审判里,其实并不是最大的一笔钱。
新华社7月报道,菲律宾参议院7月6日正式启动针对现任副总统莎拉的弹劾审判,这是菲律宾历史上首次对现任副总统进行正式弹劾审理;目前检方围绕莎拉掌管的机密资金进行举证,其中副总统办公室涉及5亿比索,教育部涉及1.125亿比索,两部分合计6.125亿比索。
9月2日,波阿又承认,他本人并不知道这些机密资金究竟如何使用,另一名参与寻找证明材料的前教育部官员同样没有掌握资金实际去向。
在我看来,这已经把莎拉阵营推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辩方仍然可以主张,教育部没把钱直接给军方,并不能反过来证明资金就被侵吞,因为机密资金可能支付给线人或者其他敏感行动对象;这在逻辑上完全可以成立。
但问题在于,弹劾审判看的是证据。既然军方活动证明不了资金流向,那么辩方就需要拿出另一套证据,把“1554万比索从哪里取出、用于什么任务、由谁接收”重新连接起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检控团队9月3日把压力进一步推向莎拉本人,检方的说法当然只是控方立场,并不等于法庭已经认定莎拉违法。
但摆在台面上的证据缺口已经很明确,军方说钱不是自己拿的,参与回应审计问题的教育部官员又说自己并不知道具体支付过程,最后真正了解机密行动的人到底是谁,成了审判继续向下追问的重点。
莎拉一方现在还有一个天然难题,那就是菲律宾机密资金本身就不是普通财政支出。此类资金涉及情报、线人、反恐和安全行动,具体接受人不能像普通政府采购一样全部公开。
问题也由此出现,保密能够保护任务,却不能代替审计。机密资金的接受者可以因为安全需要不向社会公开,但政府内部仍然必须能够证明这个人真实存在、任务真实发生、付款与具体行动能够对应。
菲律宾国家审计委员会人员在本轮弹劾审判中也承认,现行规则对化名、线人资料等问题存在模糊空间,而庭审暴露出来的问题已经促使审计部门重新检视这套制度。
她就很难像普通财政项目那样拿出合同、发票、供应商名称,迅速把证据链拼完整。军方这次又明确表示自己不是资金接受者,相当于把原本最直观的一条解释路线堵住了。
军方证词之所以格外敏感,还因为这场审判从来没有脱离菲律宾政治。莎拉是前总统杜特尔特的长女,曾经与现总统小费迪南德·马科斯组成竞选搭档,2022年大选前还表达过胜选后担任国防部长的意愿,最终却出任教育部长。
马科斯与杜特尔特两大家族此后关系不断恶化,到2026年,政治合作早已被公开对抗取代。
新华社7月6日报道,莎拉已经在2026年2月宣布参加2028年菲律宾总统选举,而本轮弹劾若获得三分之二以上参议员支持,她不仅将被免去副总统职务,还会终身失去担任公职的资格。也就是说,这场审判处理的是2023年的账目,却可能直接决定2028年的总统选举有没有莎拉这个候选人。
不过在我看来,军方证词增强了检方的证据优势,也让莎拉的辩护空间进一步缩小。
2026年9月3日再看这场审判,“1554万比索是否用来收买军方”仍然只是一种政治推测,尚不是司法结论;但“军方没有收到这笔钱”,已经成为控辩双方都无法绕开的庭审事实。
原先能够替资金用途提供背景支撑的青年峰会证明,在军官亲自上庭后反而变成了新的追问入口。军方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把界线划得如此清楚,外界可以继续猜,但莎拉面前最现实的问题已经不是猜军方站在哪一边,而是把这笔钱的去向证明清楚。
弹劾法庭最终仍要看证据,菲律宾政坛却不会等审判结束才开始计算得失。一边是6.125亿比索机密资金的证据链,一边是2028年总统选举的入场资格,中间又站着菲律宾政治中分量极重的军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