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5月16日，山东蒙阴孟良崮，一座并不算高的山头，成了国民党整编第74师的覆灭之地。战事结束后，张灵甫死亡前留下的那句“以自杀效忠党国”，在国民党高层引发了强烈震动，也让蒋介石把怒火烧向了前线一批将领。
这句话是否确由张灵甫亲笔留下，史料记载并不完全一致。有的材料称是遗言，有的则认为是部属转述。但它之所以流传甚广，并不只是因为张灵甫自杀，而是因为这七个字，恰好暴露了74师覆灭时的绝望处境。
孟良崮战役爆发前，华东战场的国民党军正在采取重点进攻。1947年2月，蒋介石把山东、陕北视为主要突破方向，企图依靠兵力和装备优势，压缩解放军的活动空间。整编第74师装备精良，战斗力较强，被当作进攻集团中的核心力量。
张灵甫并非普通军官。他是黄埔军校第四期毕业生，抗日战争时期曾参加多次战斗，因作战强悍而受到蒋介石赏识。抗战结束后，他担任整编第74师师长，成为国民党军中颇有名气的嫡系将领。
但能打仗，并不等于善于统帅大兵团。张灵甫性格强硬，和不少友军将领关系紧张。尤其在国民党军派系复杂、彼此戒备的环境中，个人锋芒太盛，往往会变成战场上的隐患。
有意思的是，74师被推到最前面，并非单纯因为张灵甫勇猛。蒋介石需要一个足够强的部队充当突击力量，也需要一个可靠的嫡系将领承担风险。问题在于，强师一旦离开整体协同，就可能从“尖刀”变成孤军。
1947年5月中旬，华东野战军抓住国民党军队部署分散、相互间距较大的机会，集中兵力围攻孟良崮。74师占据山地后，虽然有炮火和工事依托，却逐渐失去机动空间，外部援军又没有及时形成合力。
张灵甫很清楚局面正在恶化。据相关回忆材料记载，他曾不断向上级请求支援。有人问：“援军什么时候到？”得到的答复却始终含糊。战场上，最怕的不是命令少，而是命令来了，力量却没有跟上。
外围部队并非完全没有行动。第25师等部队曾向孟良崮方向推进，其中黄百韬率部行动较为积极，但受到地形、火力和解放军阻击的限制，始终没有打通通道。其他部队或推进迟缓，或投入有限，难以形成真正的救援攻势。
这其中既有指挥判断失误，也有国民党军内部长期存在的矛盾。嫡系与地方部队之间互不信任，友军之间担心损失，更担心别人借战果扩大势力。蒋介石可以下达命令，却无法凭一道命令消除多年积累的隔阂。
华东野战军的部署则相对集中。粟裕没有急于分散兵力去追逐外围援军，而是把主要力量用于切断74师与外界的联系。孟良崮地形复杂，重装备运输困难，74师原本的火力优势很快被山地环境削弱。
值得一提的是，74师虽然拥有较强炮兵，但炮兵阵地和山上部队之间的配合受到限制。随着阵地被压缩，弹药补给中断，伤员增多，部队的防御能力不断下降。山下的援军进不来，山上的部队也冲不出去，战局逐渐变成单方面消耗。
蒋介石并非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他曾多次要求各部增援，甚至把74师视为必须救出的王牌部队。然而，最高统帅的焦急并不能改变前线的实际距离，也不能弥补事前部署留下的漏洞。
5月16日，华东野战军发起总攻，74师防线被突破。张灵甫与部分人员退入山洞，突围已无可能。关于他的具体死法，史料中有“自杀”和“被击毙后自杀”等不同说法，但其在孟良崮战役中阵亡，是各方材料都确认的事实。
战后传出的七字遗言“以自杀效忠党国”，很快被送到蒋介石那里。对蒋介石而言，74师被歼不仅是损失一支精锐，更是其山东重点进攻计划遭到重创。愤怒之下，国民党方面对参战部队的指挥责任展开追究，多名将领受到撤职、处分或调离。
不过，惩罚并没有改变失败的性质。74师的问题，不只是援军迟到，也不只是张灵甫判断失误。蒋介石过度相信嫡系部队的战斗力，忽视了山地作战和敌情变化；前线将领之间互不信任，又使救援行动失去了应有的速度。
一座孟良崮，压垮的是一个师，暴露的却是国民党军队内部的指挥裂缝。张灵甫留下的七个字，后来被反复引用，但比遗言更刺眼的，是74师在重重命令和援军期待中，最终没有等来真正有效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