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7年10月,江西彭泽江面,湘军水师炮火轰鸣,李续宾率陆师逼近小孤山。这里不是一处普通营垒,而是太平军经营多年的江防要塞。谁能拿下它,谁就能扼住湖口通往九江的水路。

彭泽的重要性,早在战事爆发前便已显现。它位于湖口下游,连接长江水道,又是九江外围的一道屏障。九江若想守住,彭泽不能丢;湘军若要进逼九江,也不能绕过这里。

当时驻守彭泽的,是洪秀全妻族将领赖桂英。他在此经营多年,对城防和江防都下过功夫。城墙增高加固,城上设置枪眼、炮台,长江两岸还修筑了石垒,形成互相照应的防御体系。

更棘手的是江中的小孤山。山上原有房屋和庙宇,被太平军改造成据点,配置火炮,并驻扎千余名兵士。江面船只经过时,必须承受山上和两岸炮台的夹击。这样的布置,难怪清军过去多次进攻都没有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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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彭泽的坚固并没有改变大局。太平天国在天京事变后内部分裂,翼王石达开离开天京,随后又率部远征。长江中游的太平军因此难以形成合力,陈玉成虽然试图稳住局面,却不得不把主要力量调往安庆。

这给了胡林翼一个机会。

攻占武昌后,胡林翼没有让湘军立即扑向九江,而是把目标放在彭泽。他看得很清楚,九江城防坚固,直接猛攻必然付出巨大代价。若先切断外围据点,九江便会失去粮道和援兵,守军再强,也只能困守孤城。

承担这一任务的,是李续宾和杨载福。两人一个统率陆师,一个掌握水师,配合起来正好针对彭泽的防守特点。李续宾抵达战场后,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反复观察两岸地形、江水流向和太平军炮台位置。

湘军的打法很明确:先打北岸石垒,牵制小孤山;再用水师炮火压制江面,最后寻找机会突破彭泽城防。李续宾对部下说:“彭泽不破,九江难取。”这句话并非口号,而是整个战役的着眼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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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开始后,湘军陆师在杨载福水师掩护下,向小孤山方向发动攻击。太平军凭借高处炮台居高临下射击,湘军一度难以前进。江面炮声和岸上枪声混在一起,战场被硝烟遮蔽。

赖桂英没有坐守城中。他见小孤山受到压力,便派兵出城增援,企图把湘军挡在江防之外。可这支援军一离开城垣,便落入李续宾预先布置的包围圈。

湘军陆师从侧翼压上,水师又封锁江面,太平军援军很快被切断退路。激战之后,出城部队损失惨重。彭泽城内的守军眼见外援被歼,士气开始动摇,赖桂英也明白继续坚守已经极其困难。

当夜,他率部从北门撤走。彭泽的主城失去指挥,守军各处据点之间也无法继续协同。可是小孤山仍然没有陷落,山上太平军依靠炮台和险要地形,继续抵抗湘军进攻。

李续宾几次强攻无果,便改变办法。他让已经被湘军控制的太平军降卒向山上喊话,承诺只要放下武器,便不再追究,并给予安置。山上守军听到这些话后,知道城池已失、援兵无望,继续抵抗很可能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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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部分守军停止射击,走出阵地投降。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承诺发展。投降者被集中到江边,随后遭到湘军枪杀。关于这场杀戮的具体人数,史料记载并不完全一致,但“诱降后处死”的情节,在相关记述中反复出现。李续宾借此彻底清除了小孤山守军,也让湘军控制了彭泽及其周边江防。

彭泽失守的意义,不只在于少了一座县城。小池口、湖口相继落入湘军手中后,九江外围的水陆通道被逐步截断。太平军在九江的林启荣,原本还能依靠沿江据点获得粮草和援军,此时却发现外围屏障一处接一处消失。

有意思的是,湘军并未因此马上仓促攻城。胡林翼要的不是一次孤注一掷的冲锋,而是把九江变成一座难以得到补给的孤城。李续宾攻取彭泽,正是这套策略中的关键一环。

1857年末,九江已经失去小池口、湖口、彭泽等外围支撑,陈玉成又受安庆战局牵制,难以集中兵力救援。湘军由此掌握了更有利的水陆进攻条件,随后对九江的压力不断加重。彭泽之战,实际上为九江城破打开了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