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楼下收废品的老刘送了3年的矿泉水瓶,我店面续租被房东刁难,他拍拍手上的土:臭小子,我让他和你签
晓艾故事汇
2026-08-28 14:24·河北
“老徐,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陈星洲把合同拍在桌上,碗筷震得叮当响。
我媳妇缩在灶台边,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
门外三轮车咯吱咯吱响起来,一个佝偻的身影扛着蛇皮袋往这边走。
老刘来了,跟往常一样,啥也没多说,就蹲在门口等废品。
陈星洲斜了他一眼,嘴里哼了一声:“收破烂的也配进我店里?”
老刘没抬头,手上的灰拍了拍,声音不大,却让陈星洲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臭小子,那店面是我的,你让他跟你签。”
01
三年前我盘下这间店的时候,压根没想到会跟一个收废品的扯上关系。
那天是秋天,太阳毒得很。我蹲在门口擦招牌上的灰,一辆破三轮停在路边,一个老头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上面破了七八个洞。
“老板,你们店里的废品卖不卖?”
我抬头看他,瘦得跟竹竿似的,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眼睛倒是亮得很。我店里刚装修完,堆了一堆纸箱子和矿泉水瓶,正愁没地方处理。
“卖,你拿走吧。”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干脆。蹲下来把纸箱子一个个叠好,矿泉水瓶一个一个数,数了三遍才装上车。
“多少钱?”他问我。
“算了,不值几个钱。”
他又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说了句:“小伙子,做吃食生意,心要干净。”
我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就是老人家随口一句。
媳妇胡玉芳从店里出来,看他正往车上搬东西,问我:“这人谁啊?”
“收废品的。”
“那堆纸箱子能卖好几块钱呢,你就白给人了?”
“算了,又不是什么大钱。”
媳妇白了我一眼,没再吭声。她就是嘴硬心软,第二天老刘又来了,她还给倒了杯水。
老刘就这样,成了我们店的常客。
头几个月,他三天两头来一趟。
每次来都蹲在门口,等我把攒的废品拿给他。
他不着急,从来不催,也不嫌少。
有时候就一个矿泉水瓶,他也装进蛇皮袋里。
我慢慢摸出了他的习惯。他每天早上五点就出门,骑那辆破三轮满城转,中午回来在老街口歇脚。不吃午饭,就啃两个馒头,喝点自带的水。
冬天的时候,我媳妇看不过去,给他煮了碗面。
“老刘,吃碗面,不收你钱。”
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端着碗,手冻得发抖。一根一根地吃,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从那以后,他每次来,我媳妇都会给他留一碗面。
他从来没说谢谢。但我注意到,他看我们的眼神,慢慢变了。
02
第二年开春,来了件小事。
那天下午,老刘来收废品。我店里正忙,没顾上他。他自己蹲在门口整理纸箱子,突然跟我说:“小徐,你那张合同,还有多久到期?”
我愣了一下:“什么合同?”
“店面的。”
我说还有一年多。他点了点头,没再说别的。
我当时觉得奇怪,一个收废品的怎么关心起我的租约了。但转念一想,可能就是随口一问。
第二天,他又来了。这次没等我请他,自己进了店,要了一碗面。吃完面,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放在桌上。
“老刘,说了不收你钱。”
“今天不是白吃的。你们这碗面,我记着。”
他把钱推回来,我愣是没收。他看我不收,也没再坚持,把钱揣回兜里,走了。
媳妇在旁边骂我:“你傻啊,一碗面成本就得三块钱,十块钱赚了你还不收。”
“算了,老人家不容易。”
“你就知道算了。咱自己都快撑不住了,你还装大善人。”
我没接话。
她说得对,那阵子店里的生意确实不好。对面新开了家面馆,老板是从重庆请来的师傅,汤头比我家的浓,价格还便宜。我的老客都跑了一半。
那段时间我愁得睡不着,整宿整宿翻来覆去。媳妇说我不争气,我说她不理解。吵了好几次。
老刘还是老时间来。有时候看我愁眉苦脸的,就跟我说几句话。
“小徐,你家的面,味道不差。”
“好也没用,客人吃新鲜,都跑对面去了。”
“做吃食生意急不得。人走人留,最后拼的还是良心。”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很稳,不像个收废品的,倒像是个过来人。我没细想,但他的话我记住了。
三月份的时候,出了个岔子。那天我对面的小超市老板老王来找我,说想一块儿把附近的废品统一卖给一个收废站,价格比我零卖给老刘高出一截。
“小徐,你那一堆瓶子,一个月也能卖个百八十块。给那老头收,他给你几个钱?你又不欠他的。”
我动了心。那阵子店里的账本子都快算不开了,一百块钱够买几天的菜。
那天下午我攒了三十多个瓶子,用袋子装好,提到门口。
刚要往外送,看见老刘骑着三轮车,正从巷口拐进来。
他远远看见我,停了车,没过来,就那么看着我。
我把袋子放在地上,犹豫了。
他还在远处,没动。
最后我把袋子又提回店里了。
老刘过了一会儿才过来,什么都没说,把瓶子装上车,骑走了。
03
第三年秋天,陈星洲出现了。
他是我这间店面的房东,平时不露面,租约都是通过中介签的。那天他突然来了,穿着一件皮夹克,头发抹得油亮,很有派头。
我赶紧给他倒了杯茶。
“老徐,你这生意还行啊?”他坐在店里,二郎腿一翘,眼睛扫了一圈。
“凑合,勉强能糊口。”
“那还行。”他把茶杯转了转,“租约还有多久到期?”
“两个多月。”
“嗯,那该谈谈续租的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片地方的房租,一年比一年高。旁边几家店去年续租都被涨了价,最少的一家都涨了一千。
“陈老板,您看这涨多少?”
他没急着说,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地伸出手:“四千。”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涨四千?”
“嗯,你现在的租金是六千,下个月开始涨到一万。你要是能接受,咱们就续签。不能接受,你提前找地方搬。”
我脑子里嗡嗡的。一万一个月,我这小店一个月流水也才两万多,除去食材成本、人工、水电,剩不下几个钱。再涨四千,基本就等于白干。
“陈老板,这一下涨得太多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收了起来:“老徐,我也是要吃饭的。周围的店面都涨了,你不能让我亏本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考虑考虑,三天之内给我答复。”
他站起来,皮鞋踩得地板咔咔响,走出店门,头也不回。
媳妇从厨房探出头,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但我的脸已经白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媳妇在旁边骂陈星洲不是人,我说你小声点,隔墙有耳。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肩膀在抖。
我知道她在哭。
第二天老刘来了。他看我的脸色不对,问了一句:“咋了?”
“没事。”
他没再问。吃完面,蹲在门口抽烟。
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小徐,你那店面租约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只能搬家吧。”
他没接话,抽完烟,骑上三轮车走了。
第三天,陈星洲又来了。这次带了个人,说是他表哥,在工商局上班的,姓薛,叫薛卓。
“老徐,我哥正好过来,让他帮你看看店里的卫生。”
那个薛卓装模作样地在厨房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皱着眉头:“老徐,你这厨房的卫生,不太达标啊。油烟机积了油垢,地面也有油污,要是有人举报,停业整顿是少不了的。”
我当时就明白了。这是威胁我。
“陈老板,你这是……”
“别误会,我就是让我哥过来帮你看看。你要是能接受涨租的事,这卫生的事,咱们都好说。”
我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媳妇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手都在抖。
老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嘴上叼着烟,眯着眼看热闹。
我看了他一眼,他没吭声。
走了。
04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像是掉进了泥潭里。
我找了几个店面打算搬,但一问租金,全是天价。这片地方靠近菜市场,人流量大,房东们都精得很,一个比一个开价高。
我去找过街道办,一个副主任接待的我。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他态度挺好,但说了句让我绝望的话:“小徐,这是你个人的租赁纠纷,我们街道办也管不了。”
我又找了律师。老周介绍的,说是个年轻律师,收费便宜。姓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律师听完,翻了翻合同,摇头:“你这合同上没有约定续租的条件和租金涨幅,完全看房东的意思。他涨多少,你只能接受或放弃。”
我心里凉了半截。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除非你能证明他故意刁难你,或者有其他的租赁纠纷,否则很难。我建议你找个便宜的铺面搬走,省得打官司耗时间。”
那天我从律所出来,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抽了一整包烟。
媳妇打电话来问我怎么样,我说没事,找找就行。
挂了电话,我把烟头摁灭,抬头看见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
那灯光昏黄黄的,照着老街的石板路,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回到店里,媳妇坐在灶台边发呆。锅里的水开了,她也没注意。
“吃饭吧,我下碗面。”
“吃不下。”
“那也得吃。”
她看着我,眼泪一下子掉下来:“徐建忠,你说咱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没说话,把面端到她面前。
老刘那天没来。
第二天也没来。
第三天,他来了。我正坐在店里发呆,他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摞纸。
“小徐,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委托书。上面全是法律术语,密密麻麻的。我看了半天,就看懂了几个字——“产权人:刘德彪”。
“老刘,这是……”
他坐在我对面,把那张纸摊开:“你那店面,产权人是我。”
我愣住了。
“二十年前,我在这条街买了十几间铺面。陈星洲他爹,是我的老搭档。我信任他,把铺子让他代管,租金五五分。”
他顿了一下,夹了一颗花生米扔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他爹活着的时候,什么事都办得妥妥当当。去年死了,陈星洲接了手。这小子心不正,压着房租往上涨,私吞的租金比我拿的还多。”
“那你怎么……”
“我为什么装成收废品的?”
他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苦:“因为我试探过太多次了。这世界上,你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那三年……”
“对,三年。”他把烟头摁灭,“三年里,你对我什么样,我心里有数。把矿泉水瓶搬出来又搬回去那回,我也看着了。”
我脸一下子就红了。
“没事,你最后还是留下了。说白了,你那点小心思,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但你能留下来,就行了。”
他把那摞纸放在桌上:“明天陈星洲要是再来,你就把这个给他看。”
05
第二天上午,陈星洲来了。
这次不止他一个,还带了两个人在门口候着。
他进门就笑,那笑里藏着刀:“老徐,想得怎么样了?签还是不签?”
我把老刘委托书的复印件递过去。
他接过来一看,脸上的笑瞬间没了。那脸白得跟纸似的,上面还挂着点油光。
“这……这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