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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是八大山人诞辰400周年,6月1日至9月1日,“可得神仙——以八大山人为中心的写意作品展”在荣宝斋美术馆举办。“可得神仙”一印是画家八大山人常用的一方闲章,意蕴耐人寻味。

八大山人名朱耷,明末清初画坛“四僧”之一。作为明宗室宁献王九世孙,朱耷在明亡后落发为僧,后改信道教,住在南昌青云谱道院,约六十岁时启用“八大山人”之号。细看字画上“八大山人”四字款识,连写似“哭之”又似“笑之”,道尽一生悲欢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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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展|笔墨间邂逅八大山人的写意人生

“本次展览展出近40件作品,均为荣宝斋馆藏。”荣宝斋党委副书记、总经理包岩介绍,八大山人《莲塘翠禽图》《千字文》《涉事册》等代表性的、重量级的藏品均属首次展出,徐渭《杂花卷》、齐白石《老当益壮》《也应歇歇》、张大千《杂画册》等作品也同步亮相,串联起明代以来大写意绘画的传承谱系。

展厅起首,八大山人代表作之一《莲塘翠禽图》悬挂于展柜中:荷叶以阔笔泼墨挥写,浓淡交织、气韵苍润;荷梗劲挺疏放,线条极简而骨力内含。孤禽栖于斜梗之上,造型凝练、白眼向天,写尽孤傲空灵之态。

“他惜墨如金,这幅画就是白多于墨。”荣宝斋美术馆馆长王祥北指着画面说,“枯中带润,你看荷梗都有交叉,但是不觉得乱,疏密体现得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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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16日,观众观看《莲塘翠禽图》。新华社记者杨湛菲 摄

本次展出的作品中,《小群鱼》《涉事册》等都体现了留白的艺术与意境。这种“以少少许胜多多许”的笔墨语言,正是八大山人将中国写意画推向巅峰的标志。

八大山人的艺术并非无源之水。展览以他为圆心,向前追溯其取法来源,向后延伸其深远影响,梳理出一条清晰的大写意文脉。

陈淳《花卉卷》长逾7米,温润清逸;徐渭《杂花卷》4米有余,狂放淋漓。两位明代大写意先驱的笔墨在此交汇,为八大山人的出场铺陈了浑厚的序曲。

向前看,八大山人的花鸟画主要师承沈周、陈淳、徐渭等画家的水墨大写意传统,山水画主要师承董其昌,在他们的基础上增添了自身的感悟。

向后看,展览中既有齐白石《仿八大山人鸟木图》等承袭风格之作,亦有“衰年变法”后自出机杼的面貌;吴昌硕《荷花图》、潘天寿《秋香图》等次第展开,八大山人的写意精神穿越时空,余韵悠悠。

跨越400年,如今八大山人依旧是“顶流”。

“八大山人特别受年轻人欢迎。”包岩说,“一是他人生经历大波折之后,仍保持‘人间清醒’,不媚俗、不看世俗眼光,这给遇到挫折的年轻人一种精神上的慰藉。二是他的作品极简、戏谑、有创意,一条鱼寥寥数笔完成,这种抽象审美与当代年轻人的艺术感知高度共鸣。”

也正因此,围绕此次展览,荣宝斋推出了T恤衫、托特包、“一条闲鱼”挂饰等“更懂年轻人”的文创产品,受到观众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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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16日,观众参观展览。新华社记者杨湛菲 摄

展厅中,观众或俯身察看作品,或驻足静心凝思,沉浸于古今对话的一方天地。

包岩分享了一则参观细节:曾有一名观众,许久立于徐渭《杂花卷》前,默默流泪,为花、为诗、为作者的际遇而共情。“我们希望给予观众一种独一无二的参观体验。不求热闹,但求每一位观众都能在笔墨间停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包岩说。

400年倏忽而过。那个在明亡后遁入佛门、又出入道观的王孙,那个画鱼“白眼向天”、画荷“冲天怒放”的孤僧,那个终其一生追求精神纯粹的老者,始终在等待与他同寻“可得神仙”的人。

【策展人说】荣宝斋美术馆馆长王祥北

哭也笑也,或许正是生活滋味。八大山人走过跌宕起伏的一生,晚年回首望去,却透悟了其间真谛。他曾经也有过执拗,但最终选择微笑面对,在“终章”添得豁然潇洒的一笔。

以秃笔为舟,以水墨为渡,在残山剩水、孤禽冷石中,八大山人构筑起自己的精神桃源。他用极简的笔墨,将中国传统艺术的写意精神表现得淋漓尽致,不愧为中国大写意绘画的高峰。

“可得神仙”,不是要成仙,而是要在笔墨间获得精神的自由。这方八大山人晚年常用的闲章,恰是他一生的精神自况:洗尽铅华、返璞归真,于平淡笔墨间,活出自在通透的人生。(记者杨湛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