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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新加坡国立大学 Minghui Guo 与牛津大学 Shengqiong Wu、Hao Fei 在论文《V-RAE: Rethinking Video Latent Spaces for Generation》中提出视频表征自编码器V-RAE。该方法以冻结的视觉基础模型为编码器,通过轻量级时间池化压缩视频特征,并将具有丰富语义和时间连续性的表征直接用于视频重建、生成与未来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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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视频生成模型不断变大、数据和算力持续增长时,人们往往关注更强的生成骨干和更长的训练,却容易忽视一个更基础的问题:生成模型究竟在什么样的空间里学习?

主流视频生成系统通常先用 VAE 把原始视频压缩为潜在表示(latent),再由扩散或自回归模型学习这些表示的分布。这个 latent space 就像视频生成的“隐形地基”:它决定模型需要学习什么,也影响训练难度、收敛速度和最终质量。传统视频 VAE 大多以像素重建为核心,擅长保留纹理、色彩和局部细节;然而,“能够准确还原真实视频”,并不等于“容易生成全新视频”。

近期,Representation Autoencoder(RAE)在图像生成中的探索开始重新思考这一“地基”应该如何构建。与传统 VAE 从像素重建目标中学习 latent 不同,RAE 直接利用预训练视觉模型已经学到的高层 representation 作为生成空间,让生成模型从一个具有更丰富语义结构的 latent space 出发。

这也自然带来了一个新的问题:这一思路能否从图像进一步扩展到视频?预训练视觉 representation 是否也能成为有效的视频生成 latent?

视频相比图像又带来了新的挑战:除了空间语义,还需要建模动作时间动态跨帧依赖,同时逐帧视觉 representation 中存在大量时间冗余。因此,我们在V-RAE(Video Representation Autoencoder)中系统验证了 representation-based latent 在视频上的可行性,并进一步研究了什么样的 latent space 才真正适合视频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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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UooTIGEjUYPOre0QyHPKPQ

将 RAE 从 Image 扩展到 Video

V-RAE 以冻结的视觉基础模型作为编码器,系统研究了DINOv3、SigLIP2、EUPE 和 V-JEPA 2.1四种具有不同预训练范式的视觉 representation。

这里的关键并不是将这些 representation 作为额外监督,而是直接让它们成为生成模型所工作的 latent space。编码器保持冻结,只学习后续的时间压缩模块与视频解码器,从而尽可能保留基础模型原本已经形成的语义结构。

但从图像走向视频,一个直接的问题是:视频 representation 太“长”了

逐帧编码虽然可以保留丰富信息,但也意味着 latent token 数量随视频长度快速增长,生成成本难以接受;而简单地在时间维度做平均或粗粒度压缩,又容易丢掉动作信息和跨帧关系。

因此,V-RAE 引入了一个轻量级的temporal attention pooling模块,对连续帧的 representation 进行内容自适应聚合,在实现4× temporal compression的同时尽量保留语义与动态信息。随后,再通过带有 3D RoPE 的时空 Transformer decoder 将压缩后的 representation 重建回连续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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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设计让我们能够在相似的 latent budget 下,真正公平地比较:传统 reconstruction-oriented VAE latent,与 pretrained representation-based latent,究竟哪一种更适合视频生成?

Representation-based latent 在视频上同样成立

实验首先回答了最基本的问题:RAE 的核心思想能否延伸到视频?

答案是肯定的。

尽管这些 representation 并不是围绕 pixel reconstruction 学习得到的,V-RAE 依然能够实现很强的视频重建性能。

Kinetics-600上,V-RAE 达到2.13 rFVD,相比所评测的大规模预训练视频 VAE 中的最佳结果 3.58 进一步降低;在 UCF101 上,其重建性能也与最强 VAE baseline 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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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明显的差别来自 latent 本身包含的信息。

在 UCF101 的语义 probing 中,V-RAE latent 最高达到90.92%的准确率,而所评测传统 VAE latent 的最高结果只有30.83%。在更强调时序理解的 Something-Something V2 上,V-RAE 也达到7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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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明,即使经过时间压缩,pretrained representation 中已经形成的物体、动作以及跨帧关系仍能够被较好地保留下来。

但真正重要的问题并不是它“包含更多语义”,而是:这些语义是否真的会让视频生成变得更容易?

更有结构的 latent,确实更容易生成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进一步固定生成骨干、latent token 数量以及训练设置,只改变底层 autoencoder 所定义的 latent space。

结果显示,四种 V-RAE representation 在 UCF101 和 Kinetics-600 上均带来了更好的 downstream generation performance。

最佳模型分别达到117.86 gFVD(UCF101)19.16 gFVD(K600)。更值得关注的是训练效率:在 UCF101 上,V-RAE 大约只需要3 万次更新,就能够达到传统 VAE 约15 万次更新的生成水平;在 K600 上,最高观察到约6× faster converg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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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结果说明,representation-based latent 的价值并不只是“保存了更多信息”。

更关键的是,它实际上改变了生成器需要解决的问题

在传统 reconstruction-oriented latent 中,生成模型仍需要从这些以像素恢复为目标组织起来的编码中,重新发现物体、动作与场景结构;而在 pretrained representation space 中,这些高层结构已经被显式组织出来,生成模型可以更加直接地学习:视觉状态如何随时间发生变化

而在这一系列实验中,我们也观察到了一个更有意思、并且尤其值得在视频生成中重新思考的现象。

Good Reconstruction ≠ Good Generation

我们习惯用 reconstruction quality 来衡量一个 autoencoder 的好坏。

但对于生成而言,这个判断标准可能并不充分。

在实验中,不同 autoencoder 的rFVD 与最终 generation quality 之间只有较弱相关性。在 UCF101 上,二者的相关系数仅为0.200;在 K600 上也只有0.473

换句话说:一个 latent space 可以非常擅长重建真实视频,但仍然可能是一个很难生成的空间

为什么?

因为 reconstruction 只测试了 decoder 能否还原真实 encoder 输出的 latent

但生成模型在实际预测时,不可能每次都精确落在真实数据对应的 latent trajectory 上。它预测出来的表示总会存在一定误差。

如果 latent space 本身不够平滑,那么即便只是很小的偏离,在解码后也可能被放大,最终表现为视频中的鬼影、闪烁、结构漂移或者不自然运动

因此,一个真正面向 generation 的 latent space,不仅应该回答:“真实视频能不能被准确编码和重建?

还应该回答:“当预测结果稍微偏离真实 latent 时,这个空间是否依然稳定?

tFVD:从 reconstruction quality 到 generative utility

基于这一观察,我们进一步提出tFVD

其基本思想很简单:在时间上相邻的 latent 之间进行局部插值,主动构造一些轻微偏离真实 encoding trajectory的 latent,再观察这些表示能否被 decoder 还原成自然、连续的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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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我们真正测试的不再只是 autoencoder 对真实数据点的 reconstruction ability,而是 latent space 的:temporal smoothness,以及 decoder 对 generation error 的 robustness

结果显示,这一指标与实际 downstream generation performance 的关系明显更强。

tFVD 与 generation quality 的相关系数在UCF101 和 K600 上分别达到 0.621 和 0.919,显著高于传统 reconstruction metr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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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结果也给出了一个更一般性的启示:对于视频生成,一个好的 latent space 不仅应该准确表示已经发生的视频,还应该让不同视觉状态之间形成连续、平滑、可预测的结构

换句话说,我们不应该只关心 latent 是否reconstructable,还应该关心它是否generatable

从视频生成进一步走向未来预测

如果 representation-based latent 真正学习的是更有结构的“视觉状态”,那么它的价值也不应该只体现在 unconditional video generation 上。

因此,我们进一步将其放到future video prediction中进行验证。

在 Cityscapes 上,采用完全相同的预测架构和训练预算,V-RAE 将 gFID 从传统 VAE 的15.02 降至 11.52,并将 gFVD 从144.47 降至 111.36

其中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是:V-RAE 的 reconstruction rFVD 实际上更差,但 future prediction 却明显更好

这再次验证了前面的发现——对 predictive/generative modeling 来说,好的 reconstruction 并不是最终目的。

相比准确恢复每一个像素,一个更有语义、更平滑、更容易预测的 latent state space,可能才是模型理解并预测动态世界更合适的接口。

在这样的 representation space 中,同一个 latent interface 可以同时连接:视觉理解 → 状态预测 → 视频生成 → 像素解码

生成模型学习的不再仅仅是“像素怎样随时间变化”,而更接近于学习视觉状态之间如何发生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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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思考视频生成的“地基”

因此,V-RAE 的意义并不只是简单地把 image RAE 搬到 video。

我们首先系统验证了:pretrained representation-based latent paradigm 同样可以有效扩展到视频

而更重要的是,视频这一更加复杂的 setting 进一步暴露出了 latent space 设计中一些此前容易被忽视的问题:

  • 视频 representation 需要处理独有的temporal redundancy
  • semantic representation 可以在压缩后依然保留丰富的object、action 与 temporal structure
  • 更有结构的 latent 可以带来更好的生成质量和最高约6× faster convergence
  • reconstruction quality 并不能充分预测 generative quality
  • latent space 的temporal smoothness 和 prediction robustness对视频生成十分关键;
  • representation-based latent 的优势还能够进一步迁移到future video prediction

这些结果共同指向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我们应该如何评价和设计一个真正面向生成的 latent space?

过去,autoencoder 更多被视为一个压缩与重建模块。

但从生成模型的角度来看,它其实定义了整个学习问题的“坐标系”。

一个好的视频 latent space,不应该只追求把过去重建得更准确,也应该让未来更容易被生成和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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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论文:https://arxiv.org/abs/2608.13556
  • 项目主页:https://v-rae.github.io
  • 代码:https://github.com/V-RAE/V-RAE
  • 模型:https://huggingface.co/Guomh0707/V-RAE-Models

作者介绍

  • Minghui Guo(郭鸣辉),新加坡国立大学在读研究生,V-RAE 论文第一作者,研究关注多模态基模、视觉表征学习和视频生成方向。
  • Shengqiong Wu(吴胜琼),牛津大学计算机科学系博士后,博士毕业于新加坡国立大学,研究方向包括多模态基础模型、智能体、视觉生成与空间智能。
  • Hao Fei(费豪),牛津大学计算机科学系及大数据研究所高级博士后,研究聚焦多模态大模型、视频智能与世界建模。成果发表于 ICML、NeurIPS、ICLR、CVPR 等重要会议,曾获 WAIC Bright Star、Rising Star,并连续入选全球前 2% 科学家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