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觅不是死于技术不行,是死于"增长的故事比增长本身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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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5日,追觅科技终于回应了。

官方说法是:"调整部分处于探索阶段的业务,资源向智能家庭、户外庭院、智能出行、具身智能四大主营业务集中。"

翻译一下:200多个BU,砍到只剩4个;造车、手机、大家电,全凉了。

就在几天前,媒体实探追觅造车"星空计划"办公区:至少三分之二工位空置,一辆曾被高调展示的红色超跑模型被车衣遮住、四周竖起围挡。巅峰期近千人的团队,仅剩约百人善后。40多位总监级员工,集体在招聘平台挂简历。

老方做了10年品牌咨询,见过无数企业扩张又收缩。但追觅这一次,值得所有"狂奔型"企业警醒——它不是死于技术不行,也不是死于产品不行,是死于把融资故事当成了主业。

一、从"对标布加迪"到"百人留守":造车梦碎11个月

追觅的造车梦,开始得很高调,结束得很狼狈。

2025年8月,追觅高调官宣造车。创始人俞浩说:"造车,是工业的王冠,也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远征。"首款车型宣称对标布加迪威龙,2027年实现量产。内部一口气设立三个独立造车事业部——星空计划、星辰未来、星际穿越,总投入规划超300亿元。

2026年1月,CES展上首款超跑亮相。4月,美国旧金山发布"火箭车"。声势浩大,看起来一切顺利。

但真相是什么?

01展示的超跑是模型,根本不能开。公司定制了10辆,每辆成本约300万元,3000万砸进去,只换了个PPT道具
02网传39.8万平方米的临港生产基地,没有任何施工迹象
03代工厂没定,电池供应商没定,合作方一个都没落实
042026年5月28日,造车官方公众号断更;6月,星辰未来CEO陈龙冬离职

然后就是裁员。从6月起,按每轮约25%的比例分批推进。到8月,近千人团队仅剩约百人,后来又传出只剩几十名财务、法务、人力,处理供应商欠款和公司注销。招聘平台上搜"星空计划总监",能搜出40多位,覆盖产品、供应链、研发全部门。

8月,公司正式决定注销星空计划相关公司,员工最高获赔N+1.5。手机业务更干脆——全部裁掉,研发全员离职。

从官宣造车到项目注销,只用了11个月。300亿规划、近千人团队、3000万模型车,最后剩下的是40个找工作的总监和一屁股供应商欠款。

二、200个BU的疯狂:把融资故事当成了主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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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车只是追觅疯狂扩张的一个缩影。

追觅的业务版图有多大?从扫地机器人起步,一路延伸到汽车、手机、芯片、航天,甚至奶茶、火锅、彩妆和房产中介。200多个BU,每个都要对标一家独立上市公司。

这是什么概念?一家成立不到10年的公司,同时干着200家公司的活。每个BU都要招人、要投入、要讲故事、要融资。

这套模式的底层逻辑是什么?老方看得很清楚:不是业务驱动,是融资驱动。

200个BU,每个都是一个融资故事。扫地机讲"家用机器人",造车讲"工业王冠",手机讲"智能入口",芯片讲"自主可控",航天讲"硬科技"。故事越多,估值越高,融资越容易。

但问题是,融资来的钱,能撑住200个BU同时烧吗?答案显然是不能。

2026年5月,自媒体"崩老头"发文质疑追觅资金链紧张,账上钱不够发工资。当地政府马上派人了解情况,公司公众号停更、广告全撤。与此同时,地方国资监管趋紧,追觅高度依赖地方国资支持的扩张模式开始承压——多家媒体报道指出,追觅的多个BU与地方政府存在深度合作,监管收紧后资金链瞬间承压。

然后就是连锁反应:

8月15日小红书供应商发帖,两个维权群超900人,被拖欠100万元仅属"中等水平"
8月16日"网传追觅大家电解散"登上微博热搜
8月19日#追觅被曝拖欠19500元商拍款

上热搜——连一万多块钱都付不出来了

8月21日消费者投诉洗地机三次维修仍拒换货,累计投诉量超7600条

供应商欠款已经波及扫地机主业,工厂停工、海外清关受阻。当一家公司连19500元的商拍款都要拖欠的时候,说明现金流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追觅的模式,本质上是用融资的钱支撑扩张,用扩张的故事支撑下一轮融资。这是一个正循环——只要融资不断,故事就能继续讲。但一旦融资环境变了、监管收紧了,正循环立刻变成逆循环:裁员→供应商欠款→消费者信任下降→主业受影响→更难融资。

200个BU不是业务布局,是融资筹码。当一家企业把融资需求盖过了产品需求,它离实业就越来越远了。

三、创始人IP反噬:从"狂人"到被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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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觅的危机,还有一个重要推手——创始人俞浩自己。

俞浩的人设是"技术狂人",对标马斯克。微博账号叫"俞浩-爱送黄金",62.8万粉丝。早期,这个人设确实给追觅加了不少分:敢说、敢干、有技术理想。

但人设是把双刃剑。用好了是品牌资产,用不好是品牌负债。

2026年5月,俞浩说了一句引爆全网的话:"不喜欢追觅的都是loser。"还有一句:"骂我的人学习都不好。"

这两句话直接炸了。消费者拥有自由选择、自由评价产品的权利,喜好本无高低对错。把消费偏好等同于人格评判,是典型的精英视角认知越界。舆情从产业圈层扩散到大众视野,批评声铺天盖地。

5月21日凌晨,俞浩发视频道歉:"我前几天说不喜欢追觅的都是loser,我今天忽然反省过来,我脑子抽掉了,我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

但道歉没能挽回局面。6月5日,俞浩微博账号显示"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该用户目前处于禁言状态"。最后一条微博停留在6月1日晚11点。

创始人IP在企业顺境时是放大器,在企业逆境时是放大镜。你风光的时候,"狂人"是个性;你出事的时候,"loser言论"就是把柄。

更关键的是,俞浩被禁言后,追觅失去了最重要的对外发声渠道。公司陷入危机的时候,创始人不能说话,官方回应又慢半拍,舆论场就只剩下负面信息在传播。从5月资金链质疑,到8月造车解散、供应商欠款,追觅的舆情几乎一路失控,和创始人失声有直接关系。

四、给所有"狂奔型"企业的三条警示

追觅的故事还没结束,但教训已经足够深刻。老方总结三条警示:

警示一:业务扩张要以现金流为边界,不能以融资故事为边界。
200个BU听起来很壮观,但每个都要烧钱。融资环境好的时候没问题,一旦收紧,就是多米诺骨牌。企业扩张的底线是:即使下一轮融资不到位,现有业务也能活。

警示二:创始人IP要克制,"狂人"人设是高风险资产。
马斯克只有一个,而且他的"狂"是建立在特斯拉和SpaceX的实际成果上的。大多数创始人学了"狂"的形式,没学到"狂"的底气。一句"loser言论",可能毁掉几年积累的品牌好感。

警示三:跨界造车不是PPT游戏,是真金白银的工业战争。
3000万造10台不能开的模型车,听起来很魔幻,但这就是很多跨界造车者的真实状态。造车需要几百亿的持续投入、完整的供应链体系、几年的技术积累,不是挖几百人、做个模型、开发布会就能搞定的。

最后,老方想说:追觅的扫地机产品其实不错,技术也有两把刷子。如果俞浩安安心心做清洁电器,追觅可能是一家很优秀的公司。但他偏要学马斯克,偏要讲200个BU的故事,偏要对标布加迪造车。

能力配不上野心的时候,狂奔就是在加速坠落。

今天追觅说"聚焦四大主业",希望这一次是真的想明白了。毕竟,200个BU的故事讲完了,剩下的路,得靠产品一步一步走。

有事,欢迎找老方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