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秘书长换届,历来是大国角力的隐蔽战场。但这一次,角力提前了,而且十分罕见地公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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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国罕见地站在同一阵线,指责贝尔伯克“越权”,插手由安理会负责的事务。

这场冲突,绝不只是程序之争。它触及的是联合国最核心的权力结构——安理会与联大之间的权力边界。而在这场博弈中,中国的态度,将成为决定事态走向的关键。

联合国秘书长遴选的法律框架很明确。《联合国宪章》有规定,秘书长由联大根据安理会的推荐任命,安理会掌握推荐权、五常拥有否决权,联大只负责批准。贝尔伯克要改的就是这个程序。

她主张遴选程序应更加“透明、包容、有序、及时且可信”。具体操作上,她沿用了近年来的惯例,但有两个细节。一是她在公开问答会期间,组织现场听众对候选人进行意向投票。这种做法尚属首次。二是她要求安理会不要考虑任何没有参与联大互动对话的候选人。

这两条,在俄美看来,已经超出了联大主席的职能边界。

美国的措辞相当严厉,称贝尔伯克“越权且不负责任”,自视为“外交超级明星”,所作所为“暴露了虚伪”。俄罗斯表示,对“联大主席试图自行强化其扮演角色”感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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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德国前外长,推动秘书长遴选程序的“民主化”,触动了美俄两国的敏感神经。但美俄的愤怒,绝不只是因为程序问题。

美俄在联合国对着干是常态,在几乎所有重大议题上都不对付。但这一次,两国联手批评贝尔伯克,说明她触及了双方的共同利益,也就是安理会五常对秘书长人选的掌控权。

现行的秘书长遴选机制,是大国协调的产物。安理会闭门进行意向性投票,候选人必须获得至少9票,且五常均不反对,方可获得推荐。这套机制不透明,但五常满意,因为它让大国对秘书长的位子拥有最终发言权。

贝尔伯克的改革,恰恰要打破这种闭门操作。公开问答会让会员国都有了发声机会,听众投票试图制造民意压力,而要求安理会排除未参与对话的候选人,更是直接试图剥夺安理会的遴选自由裁量权。

美俄的反应因此可以理解,贝尔伯克想要一个好名声,但五常手里的权力不是谁都可以觊觎的。

只是美俄的联手,也不代表目标一致,美国批评贝尔伯克,是因为特朗普政府不喜欢任何削弱美国主导权的尝试。俄罗斯批评贝尔伯克,则多了一层考虑,贝尔伯克是德国绿党出身,在俄乌冲突期间对俄立场强硬,她要是碰壁,俄方乐见其成。

贝尔伯克推动这项改革,有自己的政治算计。她担任联大主席的任期到2026年9月结束。在此之前推动改革,既能留下政治遗产,也能在德国和欧洲层面塑造“联合国改革者”的形象。

更何况,她推动的“透明化”和“包容性”叙事,在国际舆论场上很难被公开反对,不愧是街头运动出身,这种事还是挺有能力的,但联合国的权力格局从来都不是靠所谓的“政治正确”。

安理会推荐秘书长候选人,这不是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程序问题,而是一个权力问题。五常不会因为联大主席发了封信、组织了场投票,就放弃手中的否决权。贝尔伯克的要求从法理上讲并没有强制力,安理会完全可以忽略这个要求。

况且,已有8名候选人参与角逐,安理会已举行了两轮意向性投票。遴选程序已经进入实质性操作阶段,贝尔伯克在这个节点推动程序改革,操作空间极其有限。

俄美已经表态了,英国和法国尚未明确发声,但外界更多在等中国的表态,主要有这么几个原因。

第一,中国是安理会五常之一,手握否决权。

第二,中国在联合国秘书长人选问题上一直有明确的、成体系的主张。

第三,中国一向以公平公正的态度处理国际事务,中国的态度,是很多发展中国家的重要参考,不管是美俄还是贝尔伯克,中国站在谁一边,谁就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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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美俄联手反对贝尔伯克,但它俩之间并非铁板一块。在具体人选上,美国支持谁、俄罗斯反对谁,存在很大不确定性。

中国在这个局里,不需要附和美俄,也不需要支持贝尔伯克,只需要站在维护联合国宪章和制度稳定的立场上,发挥独立的关键作用。

联大想扩大话语权,安理会要守住主导权,美俄罕见联手捍卫既有秩序。秘书长遴选不是一场公开的民主选举,而是一场闭门的大国协调。

贝尔伯克的改革尝试,无论理念看起来多么“正确”,在权力政治的现实面前,难以撼动五常的垄断地位。但这场争论也在提醒人们,联合国的改革呼声从未消失,只是改革的路径和节奏,从来不由一个人说了算。

古特雷斯年底卸任,新秘书长将在未来几个月内产生。贝尔伯克的任期也即将结束。这场风波会随着两个人的离场而平息,但联大与安理会之间的权力博弈不会消失,中国也从来不是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