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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市贾汪区网络文化协会会长单位

◆资料来源:李国强

《新工区的童年河》

童年的时光,常在梦中萦绕,新工区的老屋,已长满荒草。儿时,朝夕相伴的童年河,已深深埋在了废墟下,我凭着强烈的记忆,一段一段地重新挖开。

童年河的起点,在新工区汽车站的东南旁。一座小桥横跨南北,桥北连接着大泉的河道,桥东是一条通往泉河的公路。桥下的小河依着这条公路,一直向南伸延到富强小学大门的路西。如果把新工区比喻为一座城池,那么,这条小河就是新工区的中轴线。

沿着童年河由北向南走,河西是新工区的商贸中心。五十年前有建新百杂商店、立新副食品店,饭店、菜店、肉食店、照相馆、菜市场、粮食站等。小河向南经过粮食站的东围墙,就到了第二座小桥。在连接第三座小桥的河西,有新工区派出所、新工区办事处、富强民办小学、电磨坊等。到了第三座小桥,桥西侧是商店,东侧向南30米左右就是富强小学了。

童年河长约300米,宽度接近10米。小时候的冬天特别冷,到了数九寒天,河面上会结出厚厚的冰。每逢放寒假,童年河就成为了新工区孩子们的天然滑冰场,整条小河从北到南估计有百十人,有在冰面用鞭子抽转蜡的(转蜡,通用名陀螺),有滑行速度过快互相撞倒的,还有年龄小的初学者边走边爬的。滑冰一般都是上午人最多,河水经过一夜的冰冻,厚度和硬度都达到了全天的最大值,可以在上面尽情玩耍。但到了傍晚,冰面经过一天的阳光照晒,冰的厚度和硬度明显下降,这个时候,大部分都站在河两岸围观,等着看几个逞能的谁先掉进冰窟里。好在冬天雨水少河水浅,最深的地方也不到1米。

到了夏天,小河两边柳树下的结娄龟(结娄龟,学名蝉蛹)纷纷破土而出。天黑后,手电筒的光与镀灯的光和油绳上的火焰,一起汇聚在柳树下,也有没带照明工具的就在树干上瞎摸。柳树上有一种昆虫叫臭鳖子,也有叫放屁虫的。有一天晚上,我把树上的臭鳖子误当结娄龟抓了,整只手都特别难闻,在河里洗了一遍又一遍,还有一股臭味。

尽管逮结娄龟的孩子每天络绎不绝,但还是有不少“幸存者”在下半夜爬到树上蝉变的。当小河两岸的柳树上响起蝉鸣声时,小伙伴们举着绑好的竹竿,嘴里含着洗好的面筋,开始爬树粘结娄(结娄,学名蝉)。那时的面粉按计划供应,家里平时都舍不得吃,每一次粘结娄,都是趁着家里大人不注意,偷偷在面缸里抓出一把,去房道间的水管子洗面筋。

在同龄人中,我小时候不仅会爬树,而且无论多高的树都能爬上去。每一次粘到结娄带回家,都会当成战利品炫耀一番。不能叫的就喂鸡,叫结娄自己留一个,剩下的分给年龄小的孩子们。那时候一只叫结娄就是一样最好的玩具,把它攥在手里,手指头用力挤一下就会叫,挤的时间长就叫的时间长,不挤就不叫,就像手握着玩具的开关。

小时候都扑过光光蜓(光光蜓,学名蜻蜓),贾汪地区不同的光光蜓有好多品种,当时能叫上名的有大青头、大马牙、咣咣叉、大老黑、红辣椒、沾水的等。常在家门口或房道间成群结队低空飞行的,是一种黄色光光蜓,飞行缓慢,有时用手都能抓到。网上资料显示,这种黄色光光蜓,通用名为“黄蜓”,在国内外的蜻蜓品种中,这种黄蜓是数量最多的。而那种叫大青头,大马牙、咣咣叉的大体量光光蜓,喜欢独来独往地飞行在河面上,有时落在河边柳树的干枝上歇息,飞行速度比黄光光蜓快多了,而且特别机警,即便遇到,十有八九扑不到。在新工区的童年河边,总共也就扑到过几次。

记得是1974年,与新工区很多朋友一起开始养观赏金鱼。当时金鱼的品种主要是龙眼、珍珠、水泡和狮子头等。同样品种的金鱼,有的长着双尾,有的长着单尾,双尾的比较稀罕。一般在每年五月开始甩籽,金鱼最喜欢吃的食料是河里的小蠓虫,特别是小金鱼,用小蠓虫喂养长得就很快。于是,童年河又成了鱼友们天天捞蠓虫的必去之处。

童年河从来不缺童年的玩伴与各种玩法。用河边的泥巴捏个圆窝,高喊一声“凹凹响不响”,玩伴应声回答“响”或者“不响”,这就叫摔凹凹响。在上学或者放学的路上,两三个同伴随便捡一把石片,就能在河边玩起打水漂比赛。

童年河边最热闹的是群体游戏。凑够十几块砖头子,七八个人就展开了一场“打死救活”的游戏。找几根木棍子,在地上挖几个土窝,再捡个废弃的铁罐头盒,“要饭子”游戏就能玩到欲罢不能。有时十几人聚在一起,在地上画个长方形,就是打蜡的城,打蜡是一种攻守游戏,一方叫罚,另一方叫喝。双方阵容以手心手背黑白来划分,大家同时伸出手,手心朝上为白方,手背朝上是黑方。比如十个人一起黑白,什么时候出现五个手心朝上和五个手背朝上时,黑白才结束,也就是分出了白方五人与黑方五人。打蜡是贾汪人儿时的叫法,通用叫法为打尜(尕ga)。到底为什么叫打蜡,已无法溯源考证,或许是形状很像蜡烛头。

小时候家里很少买鱼,我们那些嘴馋的小伙伴,就经常下河攉鱼。想多攉到鱼,需要一定的窍门——先选择好打堰的河段,一般都是十几米,太长攉不完水,然后从两头用竹竿把鱼往中间驱赶,待两边的堰埂打好后,就开始用从家里带来的盆往堰外攉水,几个人不停轮换,大概要攉几个小时,才能把堰里的水攉完,最后在河泥里开始摸鱼。由于河水比较浅,没有大鱼,大都是些小草鱼、小鲤鱼,河泥底下最多的是泥鳅。尽管每一次攉鱼都累得精疲力竭,但当端着盆里的鱼回家时,心里都会有一种收获满满的快乐感。

许多千年传承的儿时老游戏,都终止在了我们那一代。“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李白《长干行》诗中的竹马,从遥远的唐朝,一路奔跑到新工区的童年河边。五十年前,我曾经骑过竹马的地方,或许是最后一个历史驿站了。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童年河,它不一定有多长多宽,可以是村前村后的一条小沟,也可以是家门前小小汪塘。只要水边留下的那些小脚印,能丈量儿时的成长,只要水中注入了童年的时光,让快乐在心中流淌,那便是最美的金色童年河。

(本文作者:李国强,1963年出生,八零年开始写诗并陆续在地方期刊发表作品。一九八四年参加《诗刊》第一期学员全年函授结业,同年有作品发表于《未名诗人》期刊。退休后爱好古籍图书收藏,并兼顾于书信、票证和地方资料的收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