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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无轨电车主要由100号段线路组成,144路为双层巴士,起自城南嘉园北,终至岳家楼桥。

从前经常坐144路通勤,途经菜市口、宣武门,其间人烟稠密,商铺林立。如果一层人多就沿楼梯上到二层,倘有空位我喜欢坐在第一排,司机视角,甚至可以无实物操作方向盘,想象自己正驾车驶过菜百黄金、新华社以及天宁寺。

在天宁寺桥西下车便是天云五金大楼。从前家中装修时经常到这里买过水龙头或者花洒。还记得,那年冬天掀开门口的棉门帘,四处都是泛着银色镀铬五金器件,一条条过道上的店铺,老板有的坐在铺子里,有的站在过道上,有的聚在一起聊天、打牌,稀稀落落的是询价砍价的顾客,各地方音大厅里回荡,让人忘记这是首都,更像城乡交界的集贸市场。

近几日再去买五金零件,发现天云五金关了,大门紧锁,旁边的赛纳河洗浴、帕米尔食府也关了,一切来得倏忽、仓促。站在莲花池东路和白云路路口,宛如一个失忆的老人,来到故地发现处处恍若隔世。

还记得,来天宁寺时常去公交站旁的味多美买面包,于是走到对面。

店里只一个店员,正在收银台整理物品,两位大姐买了牛角面包,坐在角落粉色椅子上边吃边聊天。

我转了一圈,没有想吃的金砖面包,不过法棍好像是刚出炉的,于是取了一根,拿到收银台。

店员是位年轻的小姑娘,扎着马尾,体态均匀,眼睛细长,乍一看有几分像汤唯。

我说,就要一根法棍,可不可以帮忙切一下?

如果不说的话,店员经常会一折为二,而如果切成四五段,回家吃的时候也方便。

她抬头看了下,确认店里除了我和角落两位阿姨没有其他人,从收银台走出来。

您稍等。

说完,她端起盘子,走到后厨,却不进去,只推开窗户从里面取出刀,直接在餐盘里切面包。

我喊了声,就你一个人啊,后面也没个师傅?她头也不回地答,下午人少,他们几个培训去了。

正说话间,一对老夫妻走进来。阿姨直接走向收银台,取了两盒桃酥,回头对老伴说,就是这种,我和你说,晚上煮个粥,一人两块,刚刚好。咦,他们这店,怎么没人啊?

不待店员说话,我先答了,有人,在后面切面包呢,就她自己。

阿姨哦了一声,又回头问老伴,咱们那车还有几分钟?

叔叔看看手机说,还有七分钟,来得及。

他们二人应该是在等公交车,现在的一些APP可以显示预计车辆抵达时间。

店员这时已经端着切好的面包走过来,还没走进收银台,我开口对她说,先帮这两位结吧,他们赶车。

她明显听到我说什么,抬眼看了一眼那对夫妇,阿姨连说几声谢谢,把两盒桃酥递过去,店员麻利地帮算完。他俩又对我道了一声感谢,出门往公交站去了。

店员这时开始打包,将切好的法棍放进塑料袋,扎好,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印有七夕图案的纸袋,把塑料袋放进去。

我接过纸袋,道了声感谢,顺便指了指她肩膀,她注意到围裙带子从肩膀一侧滑了下来,伸手提了一下,也道了声感谢。

走出店门的时候,正好一辆144开过来,看到那对老夫妻上了车,车子缓缓出站,背后是帕米尔食府,然后依次驶过赛纳河洗浴、天云五金店,一路向东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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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饼里没老婆,顶多吃了不肚饿

诗在后面:

乘144路公交回家

拥挤的人群,晃动的夕阳,

一站一站的播报。

小区门口野猫在叫,

它记得我。电梯里没有人,

轿厢缝隙间有一道光。

你的鞋子摆在架,

快递箱扔在桌角。

卧室里,你侧躺睡着。

枕边手机屏闪烁。

本该去洗菜的我

轻轻爬上床卧在你身旁。

汽车鸣笛,孩子呼喊。

朦胧中,两尾鱼随护城河水

缓缓游过白云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