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记者 田进

8月17日,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显示,今年前七月,全国固定资产投资(下称“固投”)同比下降6.7%。其中,国有控股投资同比下降3.3%,民间投资同比下降9.4%。

从更长的时间维度来看,如图一红色曲线所示,2017—2024年,固投增速整体呈现缓慢下滑趋势;从2025年开始,固投增速出现快速下跌的趋势。

在8月17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国家统计局新闻发言人付凌晖提及,前7个月固投增速降幅继续扩大,既有部分地区高温暴雨对项目施工的短期扰动,也有外部环境复杂严峻、国内经济转型调整的阶段性影响。看待当前的投资形势,不能仅看投资增速的变化,更多还要关注投资对经济社会发展的促进作用,关注投资的结构、质量和效益。今年以来,投资在促转型、强基础、惠民生方面的关键作用日益凸显。

宏观经济专家张燕生表示,当前全球投资逻辑已发生根本性转变。在这样一个新阶段,传统低端制造环节的投资吸引力减弱,全球资本不再单纯追求产能规模,“微笑曲线”两端的投资呈加速增长趋势。微笑曲线左侧代表技术、研发、设计等高附加值环节,全球投资加速流向人工智能、半导体、关键矿产及能源转型技术等战略性行业;微笑曲线右侧强调商流、物流、资金流、信息流、人才流的互联互通。

“不能因为短期内的投资数据波动,就大肆提升传统领域的投资,而是需要把握人工智能、云计算、大数据等新科技革命机遇,将投资集中于这些领域。” 张燕生说。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经济观察报制图

投资结构分化

过去近二十年,中国投资占GDP的比重长期处于全球最高水平之列,这一比重总体保持在40%以上。

今年6月,高盛中国首席经济学家、中国首席经济学家论坛理事闪辉发文称,中国投资占GDP比重步入结构性下行通道,预测该比重将从2025年的40%降至2035年的34%。

仅看2026年前七月,在投资数据波动中,不同行业的投资增速出现较为明显的分化。例如,前七月,铁路、船舶、航空航天和其他运输设备制造业投资同比增长18.7%,计算机、通信和其他电子设备制造业投资同比增长7.8%;相比之下,教育投资同比下降14.9%、食品制造业投资同比下降9.4%。

东北证券宏观经济首席分析师廖博表示,由技术进步驱动的经济结构转型会经历一定内生动能摩擦阶段,比较直观的表现是新旧动能结构分化,传统生产力资本开支放缓,新质生产力资本开支加速。但由于二者在固定资产投资占比差异较大,整体投资需求因此边际承压。

8月17日,国家统计局投资司张刚发文解读称,前七月,随着新质生产力快速发展、新旧动能平稳接续转换,技术创新与产业升级等相关领域投资保持良好增长态势,带动投资结构不断向新向优。

在投资结构优化的同时,远东资信研究院副院长张林表示,短期来看,房地产市场下行仍是固投增速下行的“最大公约数”。前七月房地产开发投资下降19.2%,地产链条对钢材建材、施工安装等形成广泛负反馈;新开工与资金来源偏弱,使“地产—基建—制造”三端投资接续均受到制约。此外,前七月PPI同比高位,购进价涨幅高于出厂价,中下游企业利润受到挤压,企业扩产的现金流与风险收益比仍偏谨慎。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张立群表示,前七月投资数据进一步下滑,表明供需失衡的压力依旧不容忽视。下一步,需要加大宏观政策逆周期、跨周期的调节力度,通过高效的宏观经济治理,尽快扭转市场主导的供需失衡局面。尤其是要通过发行大规模超长期特别国债,显著加大政府投资力度,进而扭转市场端的需求收缩。

民间投资疲软

从投资主体来看,近五年,民间投资增速相比整体固投增速下滑更明显(图一黑色曲线)。

2018年、2021年,民间投资增速都曾高于固投增速,表明民间投资在拉动整体固投增长中,发挥着比国有控股投资更重要的作用。但是自2022年起,民间投资增速持续低于国有控股投资增速。2023年,民间投资增速近十年首次由正转负,为-0.4%;今年前七月已跌至-9.5%。相比之下,国有控股投资在2025年才出现增速由正转负,今年前七月为-3.3%。

由于房地产投资中民营企业占据绝对主力,近年房地产投资增速下滑,成为国有控股与民间投资增速差距不断扩大的重要原因。前七月,民间投资同比下降9.4%,扣除房地产开发的民间投资下降5.7%,降幅明显收窄。

但民间投资疲弱并非仅由房地产拖累,还涉及广泛行业的预期与回报约束。

张林表示,民间投资“跌得更深”有几方面原因:一是有效需求仍存不足,居民与企业对未来需求判断偏谨慎,PPI购进价的挤压导致部分中下游利润未充分释放,“投得值、投得稳”的项目稀缺;二是企业面临现金流与回款周期约束,资金与实体需求出现“有资金、难落地、弱回报”的传导瓶颈;三是地方财力约束与化债压力延续,对以工程施工为主的民营企业形成间接需求与付款节奏约束;四是制度性门槛与准入限制仍在破除过程中。

值得关注的是,8月14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党组成员、副主任岳修虎主持召开工作会议,部署加快推进2026年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投放工作,加大对民间投资项目支持力度。2025年11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促进民间投资发展的若干措施》。

付凌晖在8月17日的新闻发布会上也表示,下阶段,要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发挥政府投资引导带动作用,着力激发民间投资活力,高质量发展推进重大战略和重点工程建设,强化创新投入和民生投入,为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创造有利条件。

对于民间投资后续走势,廖博表示,民间投资受到多重因素扰动,既包括投资意愿和投资能力,也受产能利用率、自由现金流、资本回报率预期等影响。“我们认为,民间投资正处于磨底向上修复的关键拐点,私人部门资产负债表的弹性释放,有望为未来投资止跌回升创造有利条件。”

为推动民间投资回暖,张林建议,下一步要完善“愿投、敢投、能投”的金融支持机制。扩大民营企业再贷款额度、扩大科技改造再贷款额度,落地民间投资专项担保计划与设备更新贷款贴息,降低民企中长期贷款成本与担保门槛。同时扩容基础设施REITs,提高民间资本对长周期项目的可参与性与可退出性。其次,优化营商与回款环境,修复现金流与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