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百年薪火传绿魂 三北治沙看青海”全国主流媒体青海行活动启动,今年恰逢尕布龙同志诞辰100周年,记者团首站来到西宁北山。雨后的北山大墩岭清新翠绿,站在海拔2800米的“西宁之眼”俯瞰,湟水穿城而过,两岸山峦裹着深浅不一的苍翠。油松挺拔、云杉苍翠,星星点点的花儿开得正艳。这满目葱茏,是一个人和一群人用37年时光换来的答案。

一启幕北山

记者团走进坐落于北山韵家口苗圃绿化区内的尕布龙精神教育基地,园区内成片挺拔的杨树遮天蔽日,树龄均已超过30年。展馆讲解员白文田介绍:“脚下这片土地,正是当年尕布龙省长带领民工亲手开辟的苗圃地,曾为南北山造林工程提供约5万株适生种苗。因坚持适地适树原则,树苗成活率大幅提升,昔日的小树苗如今已长成连片林海,成为纪念馆最生动的户外展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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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占地20亩,园内苗圃、墓地、民族团结宣传石、援鄂医疗队纪念林等点位错落分布,核心遗存是一座青砖小院,这里是当年南北山绿化建设前沿指挥部,简朴屋舍完整还原数十年前造林一线的艰苦环境,院内早年民工宿舍由尕布龙自筹资金修建,未动用一分工程款,2017年改造为设4个主题展厅的展室,陈列着造林相关遗物与史料。基地自改造开放后累计接待参观者超10万人次,青海省委党校在此设立固定课堂,年均授课30余课时,获评多项省市级教育基地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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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记者参观尕布龙纪念馆。

潮新闻记者蔡滢参观后表示,将跟随采风团深入一线,挖掘青海生态治理故事,传递植绿精神。本次媒体行为期三天,将以该基地为起点,走访青海治沙现场,讲述守护“中华水塔”的绿色故事。

二跨时空的约定

站在园区圆柏旁,53岁的管护队队长段国禄讲起三十余年上山种树的往事。1991年,18岁的他来到北山追随尕布龙造林,彼时山上毫无绿意,风沙很大,眼睛都睁不开,夜里扎下的帐篷常常被风吹走。曾经的北山陡坡遍布,土壤为碱性红色栗钙土,遇水即散,日晒后板结,地下遍布“羊脑石”,树苗种一批死一批,不少人判定此地无法成活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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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国禄(左)和同事合影。

面对恶劣山地环境,尕布龙带领群众背黄土上山,用尖镐凿开羊脑石挖坑换土,两人一天仅能挖出三个树坑。为改良土质,众人先栽植沙棘养土增肥,再栽种其他苗木,同时坚持“适地适种”,按照山顶、山脚不同土质差异化栽植树种。每到入冬时节,队员们像守护孩童一般看护树苗,待到春日枝头冒出嫩芽,所有人都会满心欢喜。

如今段国禄凝视着层层叠叠的圆柏枝丫:“这些树就跟孩子一样,需要精心呵护才能茁壮成长。”

十年过后,北山山尖终于现出绿色。段国禄前去探望病重的尕布龙,告知山已泛绿,自己想回乡陪伴家人,尕布龙沉默片刻问他:“你舍得吗?”如今回望满山林木,段国禄眼圈泛红,坦言自己早已舍不得这片山林,尕布龙当年叮嘱他的一段话,他整整记了 35年:“人一辈子很短,一定要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要在山上安下心、扎下根,要安家落户,把山当作自己的家,把山上的事当作自己家里的事情去做。不管你走到哪里,都要为这个地方留下些什么。”

这是跨越几代人的绿色长跑。尕布龙退休后专职担任南北山绿化指挥部副总指挥,18年间带领群众栽种树木近3000万株,完成造林 20.93 万亩。1989年,青海启动西宁南北山绿化工程,彼时两山多为裸露荒坡、岩石密布,森林覆盖率仅7.2%,工程由历任省委书记、省长担任总指挥,三十余年植绿决心从未动摇。工程分三期推进:一期1989至2001年,在道路、灌溉设施短缺的条件下完成人工造林4.5万亩,解决造林成活难题;二期2002至2014年,成林面积达19.5万亩,建成完整道路、灌溉、管护体系;三期2015至 2020年,新增人工造林27万亩,三期累计绿化荒山51.6万亩。

37年间,当地总结出“水、土、路、树、技、管”六字绿化方针,筛选14种适生乡土树种,形成20余种造林配置模式,依托容器苗、集流整地、覆膜保墒等技术,将苗木平均成活率提升至85%。绿化区内修建泵站96座、铺设输水管道4509公里、修筑林区道路734公里。三期工程总财政投资42亿元,近年每年拨付600余万元基础设施专项资金、近2000万元管护资金,累计投入1682万元开展地质灾害治理,保障山林长效管护。

三青山不负人

荒山经过持续治理,生态环境发生根本性转变。南北山核心区森林覆盖率由7.2%提升至79%。2021年评估数据显示,区域年调节水量4166万立方米,较1989年增加4044万立方米;年固土8.6万吨,新增固土量8.3万吨,水土流失得到有效控制。林区每年固碳262.6万吨,释放氧气59.7万吨,吸收各类污染物4300余吨,年滞尘量16.2万吨。曾经寸草不生的荒山,如今野鸡、野兔、狐狸等十余种野生动物时常出没。依托南北山绿化成果,西宁市先后斩获“人居环境范例奖”“国家园林城市”“全国绿化模范城市”“国家森林城市”称号,开创青藏高原森林城市建设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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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宁之眼”俯瞰城市之美。

如今,南北山划分108个绿化承包责任区,各行业分片承包,全民义务植树融入两山绿化工作,护林员、技术人员、志愿者接续耕耘,将“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镌刻进树木年轮。从尕布龙开山拓绿,到段国禄半生坚守,再到无数人接力护林,一代代人扎根高原荒山,用三十七载接续奋斗,在湟水两岸铺展下连绵苍翠的生态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