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天前，一部无人问津的动画片《牛来》悄悄上映，票房直到昨天才7711块。
可前排观众流出猎奇的屏摄剧照后，只今天这一天，《牛来》的票房就翻了近1000倍，达到了近70万。
大家都说它勾起了中国人的执念：烂片我一般不看，但烂成这样就想尝尝咸淡。
严肃声明：我们坚决反对屏摄，之前也科普过反屏摄相关内容
可《牛来》的屏摄却没有被大家口诛笔伐，反而引起了好奇：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你们别给烂片干成票房黑马了
电影刚上映时大家对它的评价还是趋于正常的，有网友表示是“一群直立牛在大平地上闲逛讲地摊鸡汤的故事”，“不知道为何这个东西会上映”，还附上了屏摄的电影截图。
但看过这张图的人应该对这群牛一眼就忘不掉了。在如今这个AI时代，居然还有人用堪比千禧年代Flash动画技术的手法做动画，是一点token都不舍得买吗？
于是出现了越来越多试毒的人，也出现了越来越多屏摄后的《牛来》剧照。最出圈的就是这张草地的画面，看一眼就让人觉得这辈子有了……
电影上映前0宣传，也没啥物料，全部介绍基本就只有一张海报，是一头牛的背影，一行文案还挺让人浮想联翩的。
谁能想到封面看上去是有点意境的水墨画，内容竟然是一群直立牛，堪比诈骗。这也就导致想要一堵牛的芳容，基本就只能真金白银走进电影院。
它也应该是史上唯一一部屏摄不会被“出警”的片子，毕竟还是有挺多人想看看牛到底怎么了。
去了的也不白花钱，基本都能收获到长达86分钟的雷霆体验，国产电影也是终于有cult片了？中国电影诞生121周年，真的没人比牛更邪典了吗？
一来二去，牛的票房也就从7711涨到了六位数。
但你们玩梗归玩梗，可别真把烂片捧红了，现在这个趋势，牛不会要碾压《奥德赛》了吧？连海报都有了↓
大家都乐此不疲地玩起了牛的梗。有说这是中国股民必看的↓
毕竟炒股的应该没人不懂牛来的含金量吧？于是有人问，打好评的都是什么人？你们都被A股套牢了吗……
可能吧。但评论区也是真的有很多人睁眼说瞎话，说《牛来》开创了中国动画的先河，直立牛群在草原上吟诵生命哲学↓
牛：哞哞哞？你说我吗？
广大网友是用生命“安利”《牛来》，有人晒出半打电影票，表示“没看懂说明你境界还没到”。
他真情实感的程度，要不是我看过真就信了。
还有人说自己全程开怀大笑，好久没有这么物超所值的体验了。
我们看的是同一部电影吗？只有我看完想骂人吗？
还有人像夸奖一部真正的神作一样，夸奖起了两位主创，说电影里藏着两个人的孤勇与星辰。
只有我觉得电影里藏着的是两个人的疯魔与执念吗……
看《牛来》的人指数级增长，全国各地都出现了在购票平台上画牛的观众。
在凑热闹这件事上，大家真是出奇的默契。
说实话，我现在真怕玩梗玩到有人信了，以为《牛来》是什么旷世神作，或者是什么《给阿哞的情书》。
说到底它还是一部偷工减料、粗制滥造，没什么观赏价值的烂片，可别真给它干成票房黑马了，那不是让认真做内容的人寒心了吗？
《牛来》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为了能现身说法，我买了最早一张票亲眼见证了《牛来》是个什么鬼东西。
显然目前大多数电影院还是没反应过来牛的热度，没给什么排片。我去的影院开了很多年，十分破旧，更要命的是不知为什么空调还坏了，一进去就发现空无一人的影厅里只有一个大型电扇在呼呼直转。
一定要给我试毒增加如此巨大的阻碍吗？是为了显得电影更加荒谬吗？
已看不欠
严肃观看86分钟之后，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牛来》的确很雷霆，观影过程堪比上刑，昨晚没睡好我差点吐了，而且实在没看出笑点在哪？
只看过屏摄的朋友们大概只会被它粗糙的画质、抽象的画风所震撼。可只有真正进入电影院，你才会感受到它离奇的配音、空洞的剧情、以及震撼的台词。
这竟然真的是一个“牛”的故事，主角就叫牛来，跟牛妈妈生活在草原，有个豹子朋友叫豹拉，跨物种友情还遭到了质疑，后来大家遇到了一些没什么逻辑的危险，而牛来在这个过程中实现了成长。
剧情整体还是比较低幼低智的，跟《逐梦演艺圈》之流属于上下差不多的层次。
重点是当你以为它只是个粗制滥造的私人电影，它竟然种种要素都有，剧情有起承转合，有高潮迭起，竟然还有反派大BOSS。
视听也齐全，视觉上有低精度建模、动作僵硬的牛（和豹），听觉上竟然还有配乐，有音效，连片尾曲都是主创俩人自己捣鼓出来的，虽说听着也没有很专业，跟小河边用大功率音响唱歌的叔叔阿姨们水平差不多。
但起码可以证明《牛来》是真正按照一部电影的规格去打造的，只是方方面面都不是专业级水平，从审美到创作能力都不及专业院校的学生作品。
所以，应该早就有人想问了吧？这么一部惊天“神”作到底为什么能上映？是不是我自己手搓一部抽象电影，也能上院线圈钱了？
经过各家媒体的采访，能得到影片幕后一些信息。电影的上映流程的确是合规且有据可查的，2021年就完成了剧本备案，2024年拿到了公映许可。
但是究竟是谁手一松给过了审呢？
而说到这个出品方，又很有意思了。出品单位显示叫作大连璟园文化的影视公司，前身竟然是一个装修公司，名叫“大连璟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21年7月才变更为“大连璟园文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
而主创方面，已知只有信雨萌、孙丽芳两人，可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目前看来他俩大概率不是科班出身，但也是没想到竟然有人扒出两人是母子。
据说电影是导演和妈妈两个人耗时五年手搓的电影，没请团队，从剧本到成片，全靠他俩亲力亲为。
而导演妈妈也是边学边练，亲身投入电影创作，片尾曲也是妈妈唱的……怎么突然变成一个感人的亲子故事了？
电影之所以能上映，是因为发行方和导演是熟人，虽说发行看到成片就劝导演别上了，但导演坚持，发行也觉得做出来挺不容易的，就帮帮忙吧……
现在应该有不少人都联系了信雨萌、孙丽芳两位主创，但他们没有接受任何采访，也没在任何公开渠道现身。
唯独有人发现在某平台上，有一账号在8月2日，也就是电影上映之前，就开始宣传《牛来》。
IP也正确，莫非你就是导演本人？！
而另一个平台上，有个叫“牛来”的用户，已经开始用主创的口吻为电影宣发上了。
不过点进去就会发现，对方似乎是遭到了举报，昵称已经换成了一串数字。
所以牛是真的火了，各方势力已经开始冒头抢占牛的市场。大家谨慎试毒，也千万小心，不要被有心之人利用。
审丑出圈的“烂片经济学”，牛不是第一个
《牛来》的出圈几乎让所有电影人原地懵掉，但大家之所以买票显然不是因为电影有多好，而是想看看它到底有多烂，搞得看《牛来》本身就已经成了一场集体行为艺术。
而对于更多选择走进电影院的人来说，除了该死的猎奇心态，更是大有把看《牛来》当成是一种审丑式社交消费的意味。
灾难级的成片、毛边感拉满的画质、令人一头雾水却足够玩味的剧情都成了极有传播力的谈资。社交媒体上的大量二创、屏摄吐槽、反讽五星，像病毒一样不停扩散，偏偏又成了当下最有力的流量密码。
显然对于这群观众来说，看得到底是牛来还是马来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尽早拨开影院大门后的迷雾，加入这场集体吐槽狂欢。
付出几十块的电影票钱，就能在网上冲浪玩一天，甚至还能掌握舆论的话语权，这在当下流量为王且越抽象越出圈的时代，无异于是花钱去影院一日游式打卡了。
其实像《牛来》这样因为太烂而反向走红的电影也不是第一个，大家对这事应该也不陌生了。
国产片里就有2013年上映的《富春山居图》，当年它可是投资巨大、阵容极强，大有叫板好莱坞的势头。结果是正片一塌糊涂、人物莫名其妙、剪辑也乱七八糟。
当时的神级影评栏目《第10放映室》就曾经评价电影：
只是很显然，如今与当年的巨大不同是，现在的观众明明有了更多选择。要动画有动画、要好莱坞大片有大片……却还是一个不留神，让牛跑出来了。
当然，也不仅是我们中国观众有追看烂片的习惯，其实好莱坞观众也同样会看。2003年的美国电影《房间》，最初只在洛杉矶的2家影院上映，首映票房1900美元，和牛一样是四位数票房。
直到2005年DVD版本发行以后，有观众发现这片子虽然烂，但烂得惊人、烂得有个性、烂得独一无二，电影竟然就这么火起来了。于是它开始在午夜场重映，观众还自发举行了观影仪式，模仿片中的经典元素，现场扔勺子狂欢。
好莱坞明星保罗·路德、乔纳·希尔、亚力克·鲍德温都成了这部烂片的粉丝。到了2012年，《房间》的全球票房已经达到了900多万美元，比《牛来》强多了。
2017年，詹姆斯·弗兰科把《房间》的拍摄故事拍成了电影《灾难艺术家》，甚至还获得奥斯卡最佳改编剧本提名。
《房间》可以说是把“烂片经济学”发挥得淋漓尽致的电影，它还因此发明出了一个专有名词“So bad it's good”，翻译过来就是烂到极致就是好。这也算是非常惊人了。
那么问题来了，《牛来》这部足够惊人、足够有个性、足够独一无二的烂片，会成为下一个《房间》吗？
E姐结语
《牛来》这事让我最感慨的，其实是永远难以捉摸的中国电影市场。
早在2010年代，中国电影票房开始以亿级崛起，能带动观众热情的是靠绝对的大片，比如《富春山居图》这类阵容强大、耗资数亿，又由大导保驾护航、规模宏大的片子。
可大片时代很快过去，我们又迎来了“流量时代”，靠粉丝效应拉动票房。同时，大银幕又经历了头部IP改编、动画大片盛行的时期。
如今我们总算等到了《给阿嬷的情书》这种以真诚打动观众的小成本电影也能崛起的时代，突然一部搞抽象的《牛来》又火了？
暑期档里可都是亿级的片子神仙打架，这部手搓纸扎风的电影能出圈，简直既荒诞又唏嘘。
其实我最怕的不是《牛来》的热度。目前看来电影不是故意以审丑吸睛去扰乱市场的作品，但就怕《牛来》火了之后，会有其他片子效仿，再如法炮制这类让人不忍直视的“大作”。
如果粗制滥造和烂俗没有底线能够成为流量密码，那才是内容行业真正的冬天。
《牛来》证明了在流量时代，烂到极致也是一种稀缺资源。但稀缺不等于珍贵，猎奇也不等于认可。我觉得《牛来》只会停留在“吸睛”的阶段，它的票房也不会再继续增长到创造奇迹的程度。
毕竟猎奇和玩梗只会带来一些短暂的热度，却永远无法被观众和市场真正认可，观众可能会为一次两次的好奇心买单，但不会为劣质内容持续付费。
这也是所有“烂片经济学”样本共同的宿命，不会有什么例外。
今天的深夜话题是：
你怎么《牛来》反向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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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烂片的报应就是无戏可拍
-今天头条の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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