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9日,南京市越剧团发讣告,张玉琴先生去世,享年97岁。消息一出,很多老戏迷心里都像被轻轻敲了一下。不是因为“又少了一位名家”这么简单,而是因为南京越剧这条路上,有一段最早、最硬、也最不能绕开的脚印,正是她踩出来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张玉琴1929年生在上海,14岁进尹树春剧团学戏。那会儿学戏,不是今天练个直播口条那么轻松,是一板一眼地熬,嗓子、身段、眼神、气口,样样都要拿命去磨。她主攻青衣花旦,后来走到台前,靠的不是“天赋很会说话”,而是每一场都把戏吃进骨头里。

1950年以后,她先后在天津、上海的越剧团担任主要花旦,还带过团。1953年,她率团到南京演出,之后又组建南京市大众越剧团,自己当团长,给南京本土越剧打底子、搭架子。很多城市的戏曲史,都不太响,像一块刚铺开的地砖,踩上去还有点空。但正是这些早年在风里搭棚子的人,把后来能唱、能演、能传的土壤一点点垫实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她真正被江苏戏迷记住,是1957年省戏剧会演上的《沉香扇》。她演蔡兰英,拿下表演一等奖和优秀演员奖。那不是“拿奖”两个字能带过去的。一个演员能不能立得住,常常就看这一口气:你演的是人,还是戏谱上那几行字。张玉琴的厉害,在于她把人物的骨头撑起来了,台上不是空飘飘的唱腔,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转身、停顿、咬牙、忍住。

1960年,她调入南京市越剧团,和竺水招同台。一个是“越剧十姐妹”里响当当的人物,一个是能把一出戏唱成城市记忆的名角。两人合作,不是简单的强强联手,更像两盏老灯碰到一起,把舞台照得更亮。1962年,她还参演了越剧电影《柳毅传书》,演洞庭夫人,留下了银幕影像。那个年代能被拍进电影的戏曲演员,都是“脸和嗓子都经得起特写”的人。

可要说张玉琴最扎进南京人心里的角色,还得是“莫愁女”。1963年,越剧《莫愁女》在南京大华影剧院首演,她是第一位扮演莫愁女的人。这个角色不好演。莫愁女不是单纯的温柔,也不是一味的刚烈,她身上有水一样的柔,也有石头一样的硬。张玉琴把这种气质演活了,既有江南女子的含蓄,也有不肯低头的劲儿。首演后场场爆满,不是观众凑热闹,是大家真被这个人物拽住了。

更难得的是,她没有把“莫愁女”只留在自己这一代。后来她把这个角色传给学生陶琪;竺水招把“徐澄”传给了女儿竺小招。到了今天,这出戏还在南京市越剧团的剧目单里,甚至在2026年又启动复排,老演员亲自上阵指导年轻人。戏曲最怕什么?不是老,而是断。张玉琴这样的演员,真正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她不仅把戏演出来,还把戏接下去。

她还演过《梁祝》《玉蜻蜓》等传统戏,80年代后逐渐退到幕后,转做教学。袁小云、陈伟萍这些后来者,都是在她手里一点点长起来的。1990年,她又收徐宁生为徒,把旦角功夫继续往下递。她留下的,不只是台上的一段唱腔,还有一整套“怎么把一个女孩、一个女人、一个人物唱活”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