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陈钢逝世,关于小提琴协奏曲《梁祝》创作的话题又在网上掀起热潮。读到《梁祝半个世纪的恩怨纠葛》一文,其中提到“上海音乐学院管弦系成立了小提琴民族化实验小组”,并列出了六位同学名单:何占豪、俞丽拿、丁芷诺、沈西蒂、张欣、朱英等。其中的朱英,正是我学习小提琴演奏的启蒙老师。
少年时因羡慕同班同学在家拉小提琴,回家就吵着要父母也为我买一把琴。当年父母都是工薪阶层,买一把小提琴要近30元,几乎是妈妈一个月的工资。拗不过我的请求,父亲陪着我到重庆路一家乐器店,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买了一把普通的小提琴。
上世纪50年代后期,上音师生允许外出勤工俭学教学生,朱英就这样收了我这个小孩学琴。现在许多孩子很小就开始学习拉琴了,我那时已14岁,学琴难度相对较大,但朱英老师因才施教,不厌其烦地悉心教我。上音那时还坐落在漕河泾,每星期我都要坐着开往郊区的公交车前去上课。没多久学院搬到汾阳路校区,路程缩短了许多,我家在思南路,只要从淮海路走过去就行。我跟着朱英老师学沃尔法特、开塞小提琴练习曲,有时她还让我去听她们管弦系同学的学习演奏会。记得那一次朱英老师在台上演奏的是苏联作曲家格里艾尔的《浪漫曲》,旋律非常优美,我当时就想什么时候也能拉这首曲子啊?朱英老师不仅小提琴拉得好,而且多才多艺,有一次我去观摩俞丽拿老师的女子小提琴齐奏音乐会,居然看到坐在中间拉手风琴伴奏的是朱英老师。
就这样,凭着朱英老师给我打下的基础,多年后我考入上海音乐学院专门为未来即将建立的上海芭蕾舞团乐队培养演奏员的管弦班,又在学校学5年,算正式走上了管弦乐队演奏的职业道路。
朱英老师后来被调去中央音乐学院附属小学任副校长。1983年,我们芭团乐队首席王希立的儿子王晓东荣获第一届梅纽因国际小提琴比赛少年组第一名,同时参赛的张乐、吕思清等也都获得不同奖项,青年组也有中国选手得奖。文化部为表彰这批青少年小提琴家为国争光,特别在北京举行获奖选手音乐会,我和王希立还有音乐学院的老师都赶到北京,为此我特地致电邀请朱英老师同行。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朱老师。听说她在中音附小校长任内为培养中国儿童的音乐教育作出了很大贡献。
往事种种。回忆到此处,我立即发微信给丁芷诺教授询问朱英老师近况,得知朱英老师4年多前已在北京养老院去世了,不免让人唏嘘。朱英老师是小提琴界应该被记住的前辈,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原标题:《钱世锦:忆朱英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