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庸人有三种,
你儿活不过今年
文 | 雾满拦江
蓝月喜让戴春风跪下,说出了影响他一生的三句话:
“第一句:你须得有澄清四海,济救危困的恢宏志向,不可以甘居下流。”
“第二句:你须得有容忍天下英雄,统率群豪的胸襟和肚量。”
“第三句:你须得在事功上入手,成为那个不畏千难万险也要把事情做成的人。”
戴春风给妈妈磕头:“儿子记下了。”
“我儿学品如何?”
蓝月喜问。
这是1903年,戴春风6岁。
戴春风的妈妈蓝月喜,也只有27岁。
她把儿子送到乡里的私塾先生毛逢乙处,才学了几天,就忍不住追问毛先生对儿子的印象。
“你问春风这孩子啊,”毛逢乙摘下眼镜,满脸困惑莫名。
私塾先生毛逢乙,这一年已经60岁了,佝偻的腰身,似乎来股风就能把他吹倒。没人把这么个糟老头子放在眼里,但这么个糟老头,少年时也是血性之人,当过长毛,做过捻子,沙场上百战立威,手中的钢刀斩过不知几多人命。
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家见白头。毛先生那一双看似迎风流泪的老花眼,却是见惯天下英雄,最是识人。
如今听得蓝月喜问,毛先生沉吟了又沉吟,最后说道:“老夫年迈,肉眼凡胎,并不识人。然老夫教书也非止三天五日,不敢说桃李满天下,但学生的数量,也堪称车载斗量,座下也曾有太学生,也有沦为江洋大盗者流。是以老夫观来,座中弟子,无非三种:”
“一种是天资聪颖,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此是读书人中上等资质。”
“二种是天资平平,你说了他也记不住,死记了还是想不起,这类弟子读书的目的,不是为了成材,而是让他消耗时间,没心力去做坏事。”
“三种是冥顽不灵,油盐不进,这种人少时顶撞师长,长大顶撞官长父母,终有一日沦为匪盗者流,被官府捉到,一刀砍了脑壳。”
毛先生说完了,端起杯子喝茶。
蓝月喜却听得懵懂,问道:“不敢请问先生,我儿春风是哪一种。”
“他呀。”毛先生伸伸手:“春风他哪种也不是。”
“哪种也不是?”蓝月喜茫然了。
“是然。”毛先生呷了口茶,兴致勃勃的道:“前述三种学生,都是庸人耳。何谓庸人?识见平庸耳。何谓识见?读书就是一个人最大的识见。庸人不识书,以为笔有灵。所以世间庸人有三种,一种信书上的文字,并对书上的文字有敏锐的感觉,这就是适才所说的第一类人,他们长大了,也是能说不能干的书呆。第二类人也信书上的文字,但对文字缺乏敏感,这些是蠢人,不足为计。第三类人同样对文字缺乏敏感,却是因为他们压根就不信书上的文字,所以作奸犯科,终为王法不容。”
说到这里,毛先生又慢条斯理饮了口茶,半晌才道:“但你家春风,不在庸人之列。”
“那春风他……”蓝月喜紧张的等毛先生把话说明白。
但毛先生放下杯子:“我的话说多了。”
“言多有失,莫如守拙。春风年纪还小,给他任何一个评定,都只会耽误他,而不是帮助他。”
“信然。”
毛先生最后说。
“我儿学品如何?”
蓝月喜问。
这是1912年,戴春风15岁。
戴春风的妈妈蓝月喜,36岁。
她正在满脸急切的,询问儿子的老师李守愚。
李守愚,40岁,他是江山县文溪小学的教员。
他是留日学生,民国前就在东京加入了革命党。1911年民国建元、推翻满清之后,李守愚笃信教育教国,就来到江山县文溪小学,成为了孩子王。
听到蓝月喜提到戴春风的名字,李守愚疾退一步,给蓝月喜躹了一躬:“原来您就是戴春风同学的母亲,请接受我对您的敬意。”
“别,先生可别。”看到李教员向自己鞠躬,蓝月喜虽是大家之女,仍显得极是局促。急忙回礼。
但李守愚仍恭敬的向蓝月喜鞠了两个躬,然后说道:“听说你鼓励春风同学,要把匡扶天下的恢宏志向,视为已任。你这样做真是太好了,你教导出了一个好儿子。春风在学校,不唯是学业成绩最优秀,也是诸学子中最有影响力、最有威望的。所以自打春风入学,他就是班级的班长。”
蓝月喜长松一口气:“谢天谢地。”
“真正要感谢的,是您这个称职的母亲啊。”李教员续道:“最近一次班级测试,试题是:《问立志》,戴春风同学得了满分,他在试卷中写道,他的志向是,希圣,希贤,希豪杰。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大器。果然是仙霞岭地杰人灵,才孕育出春风这样难得的人才啊。”
蓝月喜以手抚胸,满脸欣慰。
(04)
“我儿学品如何?”
蓝月喜问。
这是1913年,戴春风16岁。
戴春风的妈妈蓝月喜,37岁。
她正在满脸急切的,询问儿子的老师陈敬先。
陈敬先留一络山羊须,厚厚的眼镜片,穿着长袍马褂。
虽然已经是民国三年了,但陈敬先的脑后,还留着一条猪尾巴式的辨子。
听到蓝月喜问,他推了推比瓶底还厚的眼镜:“谁?你刚才说哪个学生?”
“戴春风。”蓝月喜重复道。
“哦,原来戴春风是你生出来的啊?”陈敬先把眼镜片撂下:“你这样,你往前走,然后左拐,你就能看见一家棺材铺,你进去,千万别舍不得钱,给你儿子订制一口好点的棺木。”
“给我儿订棺木……”蓝月喜眨了眨眼:“请问先生,此言何意欤?”
“你听不懂人话吗?”陈敬先喝斥道:“我是说你儿子快一点明后天,慢一点过不了年底,他就得躺在棺材里了。”
蓝月喜终于听明白了,震惊的问道:“请问先生,何故诅咒吾儿?”
“你还问我?”陈敬先愤怒的嘶喊起来:“你是怎么教育你儿子的?戴春风无君无父,犯上作乱,我打赌他活不过今年。”
“无君无父……”蓝月喜茫然了,左顾右盼,不能确定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先生啊,民元之前,我也是教育春风忠君爱国,但现在民国了,帝制推翻了,我们教育孩子,只说报效国家,不再提皇帝了,何以先生之言,犹如从三千年古墓里挖出来的棺材瓤子,散发着浓浓的腐臭味?”
“看到了吧?大家都看到了吧?”陈敬先气愤的嘶吼起来:“难怪戴春风犯上作乱,图谋不轨,原来他们家烂在根上了。”
吼过,陈敬先气冲冲的走了。
蓝月喜看到儿子戴春风蹦跳着过来,急忙迎上前:“春风啊。”
戴春风急忙停下,恭谨垂手:“母亲大人,你怎么又来了。”
蓝月喜:“春风啊,刚才那位先生,骂你犯上作乱,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母亲大人说的莫不是陈敬先吗?”戴春风哈哈大笑起来:“母亲大人,陈敬先不学无术,枉负师尊之称。他给同学们讲《孟子•离娄(下)》时,讲到‘孟子告齐宣王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时,陈敬先说孟子这番言词,乃无父无君也,无论君王如何虐待下臣,臣下都应该对君上忠贞不二。儿子听陈敬先胡言乱语,气愤不过,就集合所有的同学,反对陈敬先执教,罢免了他。”
“儿子你这……唉。”蓝月喜欲言又止。
儿子的行止,让她即担心,又忧虑。鼓励不妥当,制止也不对。
生平第一次,蓝月喜忽然感觉,伴随着儿子的成长,她已经不知道如何教导儿子了。
(05)
“我儿学品如何?”
蓝月喜问。
这是1915年,戴春风18岁。
戴春风的妈妈蓝月喜,39岁。
她正在满脸急切的询问杭州中学的校长鹿夺声。
鹿夺声,一个身材肥矮,面貌严肃的中年人。
他是浙江有名的教育家,与蔡元培、王国维都有书信往来,郁达夫赴日本就读之前,曾获得他的资助。
听到问话,他扭头端详着蓝月喜:“原来你就是戴春风的妈妈,请进来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鹿校长把蓝月喜叫进办公室,究竟要告诉她什么?他又是如何评价刚成年的戴春风的?
(未完待续)
《戴笠传:咸鱼改命》
作者:雾满拦江
讲述了戴笠如何从浙江保安村一个家道中落、天资普通的孤独少年,一步步成长为抗战时期声名显赫的“特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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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配图来自AI绘画及网络,仅供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