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虎落平阳(4/6)
金毛强一看,一挥手,“围着他砍!围着他砍!”
呼啦一下,七八个小子朝着王平河过来了。冲在前面的两个,一个拿片刀,另一个拿个像是斧子一样的东西。王平河朝拿斧子的小子冲了过去。那小子当时懵了,站着不会动了。王平河到近前,朝他胸脯子唰一刀,再往前一拱,脑门砸向对方的片子,那小子一捂鼻子,扑通一声,趴下了。
王平河一摆手。“肥哥,快跑啊!”
肥哥也看出来,不跑不行了,喊道“跑吧!能站起来的赶紧跑!”
受轻伤的、挨砍的伤都没多重,都能站起来。前面七八个躺下的,都是在那装死的。听到喊声,腰一使劲,两腿一蹬地,蹭就站起来,转头就跑。后边也追着砍,也在撵。
跑出去三四百米,眼看要进波兰街了,金毛强下令不追了。因为波兰街有巡街的阿Sir。
这边算是有惊无险,大伙受点轻伤。王平河肩膀被划了一下子,跑路之前身上的伤口挣开了,但问题都不大。
金毛强发狠:“从今天开始,宁可地盘不要了,也得把肥仔这一伙人全砍医院去,全砍躺下。”
肥仔这边,安排受伤的兄弟上医院的上医院,上诊所的上诊所。王平河说:“大哥,你赶紧上医院包扎一下。”
肥仔转头一看,发现王平河手里还拎着狗腿刀:“兄弟呀,刚才那是你吗?”
“啊?”
“我说刚才那是你吗?”
“是我。”
“你挺猛啊。跟我说实话,你是练过,还是原来混过社会?刚才我看你那几下子挺狠的。你跟大哥说实话,你是不练过?”
“大哥,我在老家的时候,跟家里邻居学过杀猪。”
“你看我说的嘛,看你那两下子挺有样子的,架势挺猛。”
“学过半年杀猪,这不就刚才用上了?猪比人劲都大。”
“挺牛逼啊,我有点小瞧你了。这么的,我进屋包扎一下,你身上没事啊?”
“我没事没事,大哥你快去吧,我在这等你。”
“等我啊,包扎之后咱们研究研究,这事得好好商量商量。”
说着话去医院包扎了。还有四五个没受伤的,都围过来了。这时候也不叫平仔了,都改喊平哥了。
“平哥,好晒脸啊。”
王平河简单应付几句。大概两个多小时,受伤的一个个都出来了,断胳膊、瘸腿、脸上脑袋上缠纱布,还行,自己都能走路。为啥不住院?没有钱。
再一个,肥哥也会洗脑。“受这点伤就要住院?咱不说浪不浪费钱,你有点骨气没?没骨气,还混什么古惑仔?”
当时有两个要住院,肥哥搁这,“下去!一点都不扛硬呢,下去!“都给撵下来了,想住院都不行。
到了楼下了,肥仔说:“伤比较重的先回家,还能走路的,晚上出去喝酒去,找个地方吃饭。平仔,你跟我们去,你必须得去,我得跟你研究研究。”
“行。“王平河点点头。
十多个没有受伤或者伤势不重的人都去了,光仔也去了。还是打边炉。坐下以后,点了不少菜。
肥哥从兜里一掏,“给你了,六千五,奖金。”
“不是,我不要。大哥,不用。”
肥哥一摆手,“给你了,咱就这规矩。刚才谁也没有你砍倒的多,你一个人上去砍倒三个,够用。刚才包扎的时候,阿光还跟我说呢,你要不拽他,钢管子一下子他就撂倒了。留着吧,来这边打工也不容易。喝一杯。”
王平河一端杯,“来吧!“十多个人在这喝酒。
两杯啤酒下肚,肥哥说:“跟大伙商量商量,眼下肯定打不过金毛强,大伙有啥想法没?咱虽说人手没他多,但兄弟心要齐,不能打一回就给打散了。阿光,你有啥想法?”
“我没啥想法,大哥,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办,我就听你的。”
“阿水?”
“我也没有,我能有啥想法?大哥,我打小就跟着你,你咋吩咐咱咋听呗。”
“你们呢?都没啥主意?平仔,有啥想法没?”
“大哥,我不太明白,我就是瞎说啊。”
“没事你说。”
“咱打不过人家,咱得研究怎么能打过。不然地盘都没了,以后大家工作不也没了吗?咱这帮兄弟吃啥去?那三个停车位看着少,一天咋的不得挣一千多?一个月也挣好几万。其实要以我来看,大哥,打架就讲究个狠字。我看那边其实也没多厉害。这一条街不管怎么说,主要就是名声。那就狠点跟他干呗。打群架咱们打不过他,那就单挑,或者找机会半夜蹲他。大哥,反正我不太明白,我就觉得单挑,或者找机会半夜蹲他可以。”
“阿平说的在理,有道理。这事让我再琢磨琢磨。阿平,手里是不是没有花的了?”
“大哥,刚给我拿六千五嘛?”
“这么的。你先借给大哥,大哥浑身上下就剩这些了,我欠你六千五。我给受伤家里兄弟都买点营养品。都受伤了,如果我不去看看他们,回头一张罗不来了,那就不好了,那咱就没人了。”
“给,大哥,这是六千五。“王平河把刚拿到手的六千五又还给了肥哥。
肥哥问:“你手里还有没?”
“没了。”
“行。“肥哥一转头,“你们几个谁手里还有点?阿光手里还有两千多吧?”
“我这有。“阿光把两千掏了出来。
肥哥看了看,“看谁再给我凑凑,凑一万块钱。我挨家挨户买点东西。咱现在属于发展期,不是大哥给你们洗脑画大饼,真不是。等咱好了,有固定地盘了,咱也大了,将来咱也像社团帮会似的,整点买卖,夜总会啥的,到时候咱就干呗,对不对?”
大伙一瞅,你凑五百,他凑三百,一共凑了一万二。肥哥把钱往兜里一揣:“阿平,你们都回去吧,我挨家逛一逛走一走。这两天家里兄弟都不在这边住,你自己在这住,尽量少出门,金毛强肯定上这边找我们来,尤其家里兄弟都受伤了,躲着点。”
“行,我躲着点。”
“走吧,回去吧。”
兄弟们各自都回去了。肥哥拿这钱看那帮兄弟去了。王平河回到酒店,觉得挺有意思。
当天晚上过去,第二天下午五点来钟,王平河的电话又响了,还是肥哥。
王平河一接电话,“大哥。”
“你下楼,我就在你酒店对面胡同里站着,你下来。”
“行。”
下了楼,来到胡同口,一眼就看到了肥哥,王平河一摆手。“大哥。”
肥哥把一个小袋递到王平河面前。
“两万,拿着。”
王平河一看,“干啥呀?”
“拿着,拿着!我来就给你送钱来了。“肥哥把钱袋往王平河手里一塞,“走了啊,咱就当没认识过。这钱你拿着,找个地方打工上班去吧。”
王平河一听,“咋的了?这不混的挺好的吗?”
“我把家里房子卖了,一人分点,我不混了,上澳门打工去。”
“不是,是出什么事了?”
“就给你拿的多,拿两万。我给阿光拿一万多,家里兄弟都分了一点。我那房子卖了不到三十万,都给分了。我领我妹妹上澳门。平仔,认识你很高兴,将来我要在澳门混好了,你上澳门找我去。”
肥哥含着泪:“很高兴认识你。平仔。混不下去了。”
“你等会,大哥。”
“别叫大哥了,叫啥大哥,本身你岁数也比我大。”
“你跟我说出什么事了?房子为啥卖呀?昨天咱还研究怎么干呢。”
“昨天晚上没跟你说,没给你打电话。金毛强给受伤那几个兄弟堵家里砍了,十来个都打成重伤住院了。”
“然后呢?”
“咱没人了,我挨家看的,都说不混了不玩了,人家里爹妈都给我好顿骂,说孩子跟你混一天连饭都吃不饱。我说这不送钱来了吗?嫌我送的少。我那房子是我爹我妈去世之前留下的,我还有个妹妹,还念书上学呢。跟我妹妹一研究,我说哥带你走,学别念了,哥打工也能养活你。房子卖了,一家分点,最起码不能差兄弟的。你别问了,跟你没关系平仔,你人挺讲究的,这两万你拿着,祝你搁这边一切顺利。找个好工作吧,好好上班,社会别混了,社会混不明白,混不了。”
“谁跟你走啊?”
“阿光阿水,他俩都跟我走,从小是我邻居,也没爹没妈,俺仨打工去,养活我妹妹。我妹妹今年十六了,长老漂亮了,将来我准备培养她演电影去,我最大梦想就让她上夜总会唱歌,唱歌可好听了。”
“大哥,我叫你一声大哥,这大哥我就得认。道义上咱也得说过去。给家里兄弟伤了十来个,咱不是说给拿点钱就拉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