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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1日，沃尔沃宣布任命段建军为沃尔沃汽车大中华区新任总裁兼CEO，段建军将加入集团全球核心管理层以及全球销售管理层，向中国董事会汇报。他将即刻履新，全面执掌大中华区端到端业务，负责全价值链的工业和商业整体运营（研产供销）。
段建军能否成功，答案不在当下，而在未来。他上任后，短期内不太可能带来销量数字立刻飙升，更大的意义在于能否通过一系列关键决策，为沃尔沃找到一条可持续的增长路径。
文 |郑思芳
编辑 |新言
运营 |歪歪
13年奔驰生涯，就此翻篇
4月30日，北京望京，奔驰大厦。最后一次刷卡走出闸机，离开奔驰大厦时，段建军是带着微笑的。大厅里，百十号员工自发站成一堵人墙，鼓掌送别段建军。有人举着手机记录，也有人红了眼眶。段建军有意停顿了一下，挥手与大家告别。随后，走出大门。13年的奔驰生涯，就此翻篇。
1990年代，段建军从菲亚特（中国）商务处起步，正式踏入汽车行业。他还在沃尔沃售后服务车间拧过螺丝，此后一步步走进管理层。历经菲亚特、大众中国、华晨宝马等知名车企，十几年摸爬滚打，于2013年进入奔驰体系，主抓销售与营销业务。2020年，段建军迎来其在奔驰的巅峰时刻。那一年奔驰在中国市场售出77.4万辆新车，创历史最高纪录，并且实现连续37个月销量正增长。
▲段建军。图 / 视觉中国
奔驰在中国市场的迅猛劲头，让远在德国总部的高管们看到了段建军的实力。2023年，段建军做到了奔驰在华首位中国籍CEO。这个头衔的含金量，圈内人都懂。那一年，他54岁。对于一个中国职业经理人来说，这几乎是职业生涯的天花板，尤其是在跨国车企喜欢清一色地任命外籍高管的汽车圈。
但船在大海中航行，总要遇到风浪。
就在段建军攀上职业高峰后，奔驰的业绩肉眼可见地出现下滑。2024-2025年，年销量连续下降。尤其是去年，奔驰在华销量仅57.5万辆，同比跌去近两成，利润也大受冲击。最惨的是新能源业务：EQ系列全年只卖了约1.2万辆。被寄予厚望的全新纯电车型CLA，也没能打出应有的声量。
车卖不出去，生产线自然就闲下来了。
36岁的周宇在奔驰工厂的一线生产线工作多年。前几年加班是常态，节假日的工作计划都排得满满当当，收入大头全靠加班费。大约两年前开始，生产节奏明显放缓，节假日很少加班。加班少了，到手的钱比高峰时少了将近一半。福利待遇倒还维持正常，节日慰问品照发，周年庆慰问金也有，但跟工资条上少掉的那些数字比，不值一提。
这个月加班还是很少，收入依然是低水位。妻子劝他趁公司开放协商自愿离职，拿补偿金走人，但在周宇的想象中，离职后的未来充满了迷茫。高管变动，他和工友们倒没怎么聊起，大家只关心一件事：收入。收入断崖式减少，比任何高管变动都更直接地冲击着他们。最近半年，扛不住主动离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产品力没有赶上新浪潮，是导致销量不理想的一大原因。如果单论机械素质，奔驰的车型绝对拿得出手，比如底盘质感几乎已经成为其“独门绝技”，对得起百年品牌的名号。但来到智能化时代，奔驰便有些跟不上节奏。当大多数中国新能源车企，已经把城市智驾推进到“车位到车位”级别，奔驰的城市领航辅助驾驶才刚刚做到全国可用。这不是销售能解决的问题，段建军能把奔驰的品牌故事讲到极致，但更多产品决策权始终握在德国总部手里。
这或许也成了他最终离开的一个原因。
与此同时，沃尔沃中国区也迎来一次剧烈的人事震荡。5月11日，沃尔沃宣布，袁小林卸任大中华区总裁兼CEO。这个消息瞬间在汽车圈引起热议。
▲袁小林。图 / 视觉中国
要知道，袁小林这个名字，在沃尔沃体系分量极重。2010年吉利收购沃尔沃，袁小林是并购项目的核心成员，当时签约金额18亿美元，最终交割时实际支付约15亿美元。相比福特1999年收购沃尔沃时付出的64.5亿美元，这个价格被业内视为“抄底价”。这场轰动一时的并购案至今被业内奉为教科书级别的案例。
收购完成后，袁小林去了瑞典，在哥德堡待了好几年，主要工作是梳理吉利和沃尔沃之间的关系。作为两个品牌之间的“翻译官”和“缓冲层”，袁小林的核心任务是，“让瑞典人相信吉利不会毁掉沃尔沃”。
2014年，袁小林回国掌舵沃尔沃中国区业务，沃尔沃从一个小众进口品牌，成功跻身豪华品牌第二梯队，年销量从2014年的8.1万辆，一路攀升到2023年的18万辆。
不过，即使是这样一位功勋元老，依然没能躲过业绩寒冬的冲击。近几年，沃尔沃的处境同样艰难，销量连年下滑，利润断崖式下跌。
而刚刚离开奔驰的段建军，接手的正是沃尔沃这副沉重的担子。
段建军能拯救沃尔沃吗？
来到沃尔沃，段建军手里能调动的筹码更多了。
在奔驰，他的正式职务是北京梅赛德斯-奔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总裁兼CEO。这个头衔里的“销售服务”四个字，划定了他的权限边界，管销售、渠道、品牌，但关于产品研发、生产制造并没有绝对掌控权。奔驰在中国卖什么车、什么时候改款、智驾系统怎么做，真正的决策权在德国辛德芬根总部。
沃尔沃给他的职位是大中华区总裁兼首席执行官，人事任命公告里的关键信息是，进入集团全球核心管理层。职权范围写得很明确，段建军将负责“大中华区研产供销全价值链业务”。这意味着从车型的研发到生产再到销售，他都有话语权。更重要的是，他向中国董事会直接汇报。这背后吉利是沃尔沃的绝对控股大股东，沃尔沃中国的决策链条不需要绕道瑞典哥德堡总部层层审批。
▲瑞典哥德堡沃尔沃汽车总部。图 / @沃尔沃汽车VolvoCars
但权力越大，压力也越大。网上流出的一张群聊截图显示，段建军上任后表示，“走进上海办公室，心情很复杂——有回到起点的亲切，更有扛起责任的清醒。市场不易，挑战很多，前路并不平坦。”
2025年，沃尔沃在中国市场卖出14.95万辆车，比上一年微降。今年一季度也不乐观，销量同比再降17%。
销量下滑背后，沃尔沃正处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传统豪华品牌（BBA）价格下探，令沃尔沃原有的价格优势被严重挤压，主力车型直接面对一线豪华品牌的竞争。另一边，以理想、问界、蔚来、极氪等为代表的新能源品牌，在30万-50万元价位区间快速抢占市场。它们凭借在智能化、用户体验等方面的优势，正在重塑消费者对“豪华车”的评判标准。
外界都在看，曾经带飞奔驰的段建军，能不能“盘活”沃尔沃。
段建军的首要任务，是稳住沃尔沃的燃油车基本盘。XC60、XC40等是沃尔沃的主销车型，但受价格战冲击，这两款车的终端价格已经下探至20万元级别，对品牌溢价和经销商利润造成不少伤害。
▲沃尔沃XC60。图 / @沃尔沃汽车VolvoCars
而段建军擅长修复经销商信心、稳定终端价格、提升销售效率。他曾将奔驰从一个追赶者变为领跑者，这套“堡垒式”体系经验将有力改善沃尔沃的销售渠道健康度。
但来到新能源领域，段建军也没有现成的成功经验，还需要和团队一起摸索。
段建军能否成功，答案不在当下，而在未来。他上任后，短期内不太可能带来销量数字立刻飙升，更大的意义在于能否通过一系列关键决策，为沃尔沃找到一条可持续的增长路径。
这也会是一场苦战。
（文中周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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