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的秋天,我背着一个旧帆布包,肩上挎着军用水壶,踏上了退伍回家的路。在部队的五年,我从一个毛头小子磨成了能扛事的军人,可一场演习中的意外,让我不得不提前脱下军装,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有遗憾,有不舍,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

那天的风有点大,吹得路边的白杨树叶子哗哗响,尘土卷着落叶,扑在脸上有些痒。我走得慢,一是腿伤不便,二是也想多看看沿途的风景,毕竟那五年,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军营里,家乡的变化,我都快跟不上了。走到李家庄村口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个战友李建国的曾经说过的话,他说他家就是李家庄的,我心里一动,反正顺路,不如去他家歇脚,吃口饭,也看看老战友和他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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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当时说他们家就在村子中间,挨着一颗老槐树,是一座土坯房。我顺着村子的土路往里走,没走几步,就听见一阵争吵声,夹杂着女人的啜泣声,还有男人的呵斥声,声音不算小,在安静的村子里格外刺耳。我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腿伤的疼痛都忘了大半。

顺着声音走过去后,我发现声音竟然是从李建国家传出来的。他们家院墙不高,我踮起脚尖往里看,只见院子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叼着烟,双手叉腰,一脸蛮横;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双手叉腰,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乱飞;而在他们对面,蹲在地上的,正是李建国的媳妇王秀莲。

她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挂着泪痕,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了口的竹篮,竹篮旁边散落着几个烂了的西红柿和青椒,地上还有一些泥土,看着格外狼狈。

“你个小贱人,敢跟我犟?我家的地,我想怎么种就怎么种,你凭什么管?”中年妇女的声音尖利,指着王秀莲的鼻子骂,“就你男人那怂样,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花衬衫男人也跟着附和,一脚踢在旁边的竹篮上,竹篮滚了几圈,剩下的几个蔬菜也掉了出来,被他踩得稀烂。

王秀莲咬着嘴唇,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却还是小声辩解着:“那地本来就有我们家一半,是你家强行占了,我只是跟你们说一声,让你们别再往我们家这边扩了,你们怎么能这样……”

“放你娘的屁!”中年妇女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拽王秀莲的头发,“还敢嘴硬?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在这个村子里,谁说了算!”

我站在院墙外面,浑身的血一下子就涌了上来,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左小腿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开始隐隐作痛,可我顾不上这些。李建国是我过命的战友,在部队里,他曾替我挡过一次落石,差点就没了命。他把媳妇托付给家里,自己在外打工赚钱,就是想让她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可现在,他不在家,他的媳妇却被邻居这样欺负,我作为他的战友,怎么能忍?

我没多想,伸手推了一下院门,院门是用木头做的,年久失修,“吱呀”一声就开了。院子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