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那个冬天,关云长在临沮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档子惨事,成了不少喜欢三国的朋友心里永远的痛。

大伙儿习惯把锅甩给关二爷的轻敌,或是骂糜芳、傅士仁这俩软骨头没骨气。

可咱们要是把时钟往回拨个几年,盯着刘备带兵进四川那个节骨眼瞧瞧,你会发现荆州的垮台,打从人才被搬空那阵子起,祸根就扎下了。

那会儿刘皇叔正发愁呢,手心手背都是肉:是给荆州老家留道防火墙,还是把手里那点家底全砸进益州这盘大棋里?

最后他咬咬牙,选了全仓杀入。

他不光领走了耳熟能详的黄忠、魏延,没过多久,连张飞、赵云、老诸葛都被喊过去支援了。

甚至于,他还顺道带走了整整十二名能独当一面的中层骨干。

这帮人要是放在军营里,个个都是能管几千号人的实权派。

刘皇叔当时心里的算盘珠子是怎么拨弄的?

说白了,入川这仗打得太糟心。

本想着是去剪彩接收,谁料想军师庞统当场报销,前线成了个泥潭。

为了赶紧收工,刘备二话不说,搞起了不计成本的疯狂补员。

他那会儿觉得,只要把益州这块硬骨头啃下来,基业就算扎根了。

至于荆州那边,有二哥坐镇,大抵出不了乱子。

可他偏偏漏算了一个要命的信号:那十二个被他调走的人才,不单单是能打仗,更是稳住荆州防线的定海神针。

咱们先瞅瞅头一个失策的地方,就是调走了那个守城大牛。

关羽攻击力爆表,可荆州偏偏差一个能死守门户的狠角色。

刘备手里有没有这种人?

当然有,霍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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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峻这家伙,土生土长的荆州南郡汉子,纯粹的本地实力派。

刚带着几百号私家兵投效刘备那会儿,压根没人注意他。

刘备进益州把他领了过去,让他蹲在葭萌关。

没成想,这哥们儿直接开了挂:刘璋上万大军围着他猛攻了一整年,他愣是靠几百人扛了下来,甚至还逮住机会反杀,把对方主帅的脑壳给削了。

这就是标准的防御天才。

搞定益州后,刘备让他去当梓潼太守,守住四川的北大门。

可回头想想,要是当初把霍峻留在荆州南郡,守住那个后来被吕蒙捡了漏的地界,局势能成啥样?

霍峻是南郡人,守的是自个儿家门,又是这种以少打多的祖宗。

吕蒙搞的那套偷袭戏码,撞到这种防御大师手里,估计得踢到铁板。

再说说第二个关键点,就是把家门口的保镖头子也调走了。

关羽在荆州虽然名头响彻全国,但他有个要命的短板——他跟南郡太守糜芳、公安将领傅士仁闹得极僵。

糜芳是国舅,傅士仁是老臣,这俩人本事一般,在关羽面前整天提心吊胆,心里压力大得要命。

刘备身边其实有支铁杆嫡系,头领叫陈到。

陈到在书里的名气虽没赵云大,可地位那是没得说,一直当刘备的贴身侍卫,管着最精锐的白毦兵。

刘备入蜀,陈到肯定也跟着去了。

后来他守永安,官职到了征西将军。

这人的特点是地位虽然总比子龙低那么一档,可忠义勇猛是出了名的。

要是刘备让他和白毦兵留在荆州,当个关羽和糜芳之间的协调员或者监督哨,糜芳那胆子,哪敢在关羽北伐时因为怕罚就直接开城投降?

这种直接听命于老大的中央军头头,就是天然的权力平衡器。

可惜,这枚关键棋子被刘备挪到了益州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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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那一长串被支走的骨干名单。

高翔,同样是南郡本地人。

他后来在汉中和北伐里大放异彩,甚至配合魏延把司马懿打得没脾气。

这说明他不仅能打,在大兵团协作里也是把好手。

冯习、张南、傅肜,这几位全是荆州派的老部下。

刘备把他们带走后,夷陵那一仗,这几个人算是把忠义写到了底。

冯习打头阵,张南当先锋,傅肜负责断后。

在全军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傅肜死活不肯降东吴,破口大骂那帮“吴狗”,最后拼光了最后一口气。

这种拿命相拼的硬骨头,正是当时荆州防线上最缺的东西。

要是守公安、南郡的是这几位爷,吕蒙就算渡了江,也甭想轻轻松松进城。

只要能挺过半个月,等二爷的主力回援,历史可就全变样了。

刘备还带走了哪些人?

他干儿子刘封,在入蜀作战里那是出了名的猛,打哪儿哪儿赢。

虽然他后来救不救关羽有争议,但那是后话。

如果他当时留在荆州给关羽打下手,身份摆在那儿,他在政治上的威慑力比糜芳强出几条街。

还有向宠,那是连老诸葛都在《出师表》里点名夸奖的稳当人。

他在夷陵大败的乱军里,是唯一能保住自家营寨不乱的人,可见这人治军有多严。

再加上宗预、邓方、辅匡、刘邕这帮人,后来在蜀汉全是都督、将军级别的大才。

邓方当了头一任南中都督,宗预守永安,辅匡官拜右将军。

这十二个人,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挑大梁的“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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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再回过头对对刘备当年的那本账。

刚入蜀那会儿,他手下人才多得直冒油。

他觉得有二爷这个顶级战将在,配上糜、傅两个管后勤的,荆州就稳如泰山了。

于是他把精锐全填进了益州这个新坑,想赶紧开辟一个更大的基本盘。

这在管理学里,就叫步子迈得太大,扯到了蛋。

刘备把好手全部砸进了高收益也高风险的益州项目,结果荆州这个老盘口直接被抽成了真空。

关羽北伐那会儿,除了自个儿儿子和几个亲信,连个能分担压力的副手都找不到。

所以他才不得不让糜芳守南郡,因为他手头根本没别的选择。

可这本账最残酷的地方在于,糜、傅两人的投降,说到底是因为刘备把那帮能让他们不敢投降的人都给支走了。

只要有霍峻在,吕蒙就砸不开城门;有陈到在,糜芳就不敢存异心;有傅肜在,哪怕城破了大家也能战死沙场。

这十二位猛将,但凡给关羽留下两三个,荆州的容错率就会提高一大截。

得,这下好了,刘备当初心急火燎想拿益州,把荆州的血都抽干了。

在那会儿,他觉得地盘比人才平衡更要紧。

结果呢?

为了吞下益州,他抽干了荆州;因为荆州丢了,他又在夷陵之战里把这十二个好汉中的大半家底全赔了进去。

冯习没了,张南战死,傅肜殉国,刘封自裁,向宠后来也牺牲了。

正是这一波人力资源的全面崩盘,才让蜀汉后来落了个“廖化当先锋”的窘境。

回过头看,用十二个悍将入川换了一个四川盆地,这买卖看似划算,实则代价大得惊人:一个荆州,加上关二爷的项上人头,还有随后十年国力的严重缩水。

如果刘备当初能按捺住那点速胜的心思,给关羽留个霍峻,或者留个陈到,那么在那场改变国运的漫天大雪里,二爷或许真的能等到他的救兵。

这笔账,刘备直到闭眼那天,恐怕都没算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