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初冬的北平城头寒风凛冽哨兵瑟缩 两名穿皮大衣的守卫小声议论“听说咱们要改叫皇协军了”一句闲谈却道出日本人策动伪军的深意

彼时侵华已逾六年 日军兵力被东北华北华中三线分割 又要为南洋太平洋抽调主力 兵源短缺的窘境让东京参谋本部打起了就地取材的主意 以华制华成了他们的标准作业

什么人会被挑去穿上那身灰不灰黄不黄的军服呢 归纳起来大体四路 一是“满洲国”手下的国兵 东北沦陷后 日本关东军将东北军编余兵痞及地方保安会武装拼凑成一支号称二十余万的队伍 名义臣服伪皇帝爱新觉罗溥仪 实则听命日军参谋 而后期又掺进白俄逃兵朝鲜雇佣兵 纸面上旗帜炫丽 战斗力却参差

二是草原上由德穆楚克栋鲁普拉起的骑兵 史料称其为察绥蒙军 旗袍与马蹄声掩不住外力操纵的尴尬 部分部队挂着“大汉义军”招牌 名字听上去忠肝义胆 实际受制于日军顾问团 负责封锁八路军在晋绥的交通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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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南走 抗战全面爆发后 华北的瓦窑堡谈判虽未果 但继承北洋旧习的政客们很快在天津保定一带另起炉灶 组出一支号称治安救国的新编军 街头巷尾却干脆叫他们“皇协军” 他们给日军带路充当前哨 敌后游击区每一次“扫荡”几乎都有这支队伍的身影

而南京方面 汪精卫于1940年在梅汝璈路宣布“和平统一建国” 旋即把各地投降势力整编进所谓国民政府正规军 阶梯式番号横跨陆海空 总兵力纸面逾五十万 但日方扣住重武器与补给 常将其当成二线卫戍 这支队伍便是被民间骂作“和平建国军”的老汪兵

不能漏掉一股人们常忽视的东边力量 东北沿海与关内铁路沿线还有“讨伐队”“保安队”等名目繁多的小型部队 有的由地方绅士出面招募 有的干脆是日军军官点人凑班子 他们人数不多 却常在交通要道驻防 为侵华后勤开路

如果单纯比较战力 伪满国兵的正规化水平稍高 配备日制三八大盖机枪火炮 但军心涣散 打起仗来跑得也快 相反 某些小规模的特务队却因熟悉地形屡屡在夜袭中制造麻烦 例如吉黑暗杀队曾在嫩江伏击八路军后方医院造成不小损失

1945年8月9日凌晨 苏联红军跨过乌苏里江 扫清滨海线路 12日攻进长春 东北伪满守军慌作一团 大量士兵自行散逃 满洲国总理张景惠只来得及烧毁旗帜 便弃官邸而去 没了日军撑腰 这支号称二十万的国兵顷刻溃灭 少数军官被苏军押往西伯利亚 多数基层晚些被国民党或共产党收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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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另一边 情况更快 14日德王仓皇出逃归化城 蒙军各部当夜解体 骑兵四散带马入深山 仅留空旷营房被红军缴获 史学家统计 约两万匹战马随后转赠外蒙古人民军 也算奇特结局

滦河以南的皇协军收到日本投降电报 先是愁肠百结 继而各寻后路 一部分被蒋介石整编为暂编第八兵团拉到东北 对手换成人民解放军 平津战役里第三兵团司令聂荣臻一句“还能打就别跑” 里应外合 这些昔日伪军大多举白旗 原张北治安师的冯治安部甚至留下完整番号改隶华北军区

江南更为复杂 汪伪部队中既有空军学校学员也有海军江防舰队 8月17日汪精卫已在日本病逝 南京总统府挂白布 伪军一夜之间群龙无首 国民政府委派李宗仁何应钦接收 但缺粮缺饷导致哗变此起彼伏 1946年春上海闸北发生原忠义救国军三千人聚众请愿“要发饷” 国民党无奈强行裁撤安置 多数被编入保安旅

值得一提的是 有几支出身汪伪的警卫师在解放战争关键节点选择起义 1949年4月蒲圻江畔吴化文对守军喊话“兄弟们 别再为政客送命了” 旋即倒戈 使渡江作战少流数千人的血

至于那些被俘获的顽固伪军军官 多在1946年至1951年的镇压反革命斗争中接受审判 部分触犯战争罪行者被处决 一般士兵经审查后发还家园 许多人在土改互助组里重新拿起锄头 昔日带枪的手如今握住了犁杖 命运翻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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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逃路线同样曲折 有人随蒋介石退守台湾 后来改穿青天白日徽记大檐帽 也有人漂到香港南洋做侨商 再无故土落脚 更有人被美国情报机关拉去朝鲜战场做翻译 结果沦为战俘 迁回大陆时已是白发

如果把十四年抗战比作一面镜子 伪军是镜面最暗沉的一角 被迫也好 自愿也罢 他们的悲剧在于把命运系在侵略者或行将崩溃的傀儡政权上 历史的车轮滚过 没给这类选择留下体面的退路

据中央社1950年档案统计 全国被俘或自首的伪军官兵逾四十万 改编成功留用者不到一成 大部分在短暂整训后转入地方生产 因战犯身份而被长期拘押处决者约五千余人 结局冰冷却在情理之中

从东北的荒凉营盘到长江口的轮渡码头 曾经的二鬼子身影或匆匆溃散或悔恨自戕 书页翻过人们记住的是那面带污迹的旗帜如何被卷起 也记住了浩浩荡荡的民族潮流不会因几个傀儡的折腰而改道

历史留给后人的并非简单的清算 对于为何有人甘为鹰犬 也该扪心自问 在民族危亡时刻是坚守还是背弃 每一代中国人或许都需作答 终稿不会为他们辩白也不必再声讨 但提醒未曾身历其境的后来者慎思 选择永远比借口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