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0年1月14日,美国洛杉矶,圣莫尼卡的一家医院里。

病床上躺着个皮包骨头的老头,突然间跟触了电似的,身子猛地挺了起来。

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像是要瞪出来一样,死死锁住墙角那个装废弃物的铁桶,嘴里叽里咕噜地念着:“鼎…

把我的鼎拿来…

旁边值班的小护士摇摇头,估摸着这老头怕是烧糊涂了,在那说胡话呢。

那不锈钢桶里头,除了几团用过的棉花球和废纸团,哪有什么宝贝?

谁能猜得到,这个都要咽气了还惦记着“发财”的干瘪老头,就是当年在西北那块地界上,让几百万老百姓听了名字都哆嗦的“宁夏王”——马鸿逵

回顾这人的一生,与其说是当官、带兵,倒不如说他是在经营一桩巨大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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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老军阀的算盘里,手里的枪杆子那是起家的底钱,抢来的地盘就是自家的工厂,至于老百姓,那都是随时能消耗的燃料。

打仗这事儿对他来说,纯粹就是一场风险投资。

这本烂账,他可是精打细算了一辈子。

咱们把时钟往回拨,去瞧瞧这个所谓的“精明人”,当年是怎么下注的。

1929年,山东泰安。

那会儿马鸿逵还没混成“宁夏王”,正跟在韩复榘、石友三屁股后面讨生活。

当时,有个让他眼红心跳的“大活儿”摆在眼前:挖坟掘墓。

韩复榘找来的风水先生早已踩好了点,说是地底下埋着春秋时期鲁国贵族的陪葬好货。

动手还是不动手?

按老理儿说,刨人祖坟那是断子绝孙的缺德事,传出去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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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马鸿逵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冯玉祥发的那点军饷,塞牙缝都不够。

手里没钱,手底下的大头兵就要散伙;兵要是跑光了,在这乱世道里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名声这玩意儿,能当饭吃?

想通了这一节,他不但干了,还干得比谁都绝。

他调来自己的十五路军,把陵墓外围围得铁桶一般,对外宣称是“保护古迹”,实际上是想吃独食。

墓门一炸开,那尊半人高的大青铜鼎——传说中鲁桓公祭祀用的重宝,瞬间把他的魂儿都勾走了。

这时候,马鸿逵碰上了第二个难题:这赃物咋分?

韩复榘和石友三都在旁边虎视眈眈,按道上的规矩,见面分一半。

可这回马鸿逵走了步怪棋——他连夜让人把这尊价值连城的宝贝,装上了开往南京的火车。

表面上看,这是“赔本赚吆喝”,其实这才是他最鬼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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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三天,东窗事发。

北平那帮读书人联名告状,报纸上骂声一片。

韩复榘气得把办公室砸了个稀巴烂,石友三也是惹了一身骚。

蒋介石一纸电令,把马鸿逵叫到了办公室。

马鸿逵吓得后背衣服都湿透了,进门就又是磕头喊冤,又是赌咒发誓表忠心。

蒋介石站在窗边,身子都没转过来,冷不丁问了一句:“那鼎上的字,提没提‘天命’这一说?”

就这一句话,马鸿逵知道,自己押对宝了。

那尊大鼎,这会儿早就摆在老蒋的密室里了。

马鸿逵心里透亮:在这个圈子里,只要把“大老板”伺候舒服了,他在山东哪怕把天捅个窟窿,也没人敢动他。

靠着这手“媚上”的绝活,到了1933年,马鸿逵稳稳当当地坐上了宁夏省政府主席的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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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一亩三分地,他的敛财手段更是玩出了新花样。

他老爹马福祥临死前给他留了句遗言:“宁夏这块地,是咱马家拿命换来的,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攥在手心里。”

这话听在马鸿逵耳朵里,意思就变了味儿:宁夏不是国家的,是他马家的私产。

既然是私产,那谁想从这拿走一分钱,谁就是死敌。

当时的财政局长金钟秀,就因为扣了第三旅八百块大洋的军饷,还想拿规章制度说理。

马鸿逵哪听这个,当着老爹灵柩的面,拔枪就把人给崩了。

这枪一响,不光是杀人,更是为了立规矩:在宁夏,别扯什么“制度”,只有他马家的“家法”。

紧接着倒霉的是南京派来的垦殖总办王敏悟。

这书呆子不懂事,居然递折子要搞《禁烟疏》,想在马鸿逵的地盘上禁鸦片。

禁鸦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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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马家军金山银海的来源。

马鸿逵心里的账算得门儿清:宰一个南京派来的闲官,顶多挨中央几句骂;可要是断了鸦片这条财路,手底下的兵谁还给他卖命?

没过几天,王敏悟就被挂上了“破坏抗战”的大牌子,跪在了银川城南门的冰茬子上。

马鸿逵还特意让记者在报纸上大写特写:“这就是跟老子唱反调的下场!”

你看,他这手“偷梁换柱”玩得多溜——在这地界上,他马鸿逵的话就是圣旨。

为了搞钱,他真是把地皮都刮了三层。

1935年闹大旱,老百姓饿得吃树皮,他那边却修着欧式喷泉养锦鲤。

他还逼着百姓用他印的“临时流通券”,这破纸片子比法币还能贬值二十倍,跟擦屁股纸没两样。

商铺敢不收?

立马扣个“通共”的帽子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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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工敢闹事?

直接吊死在电线杆子上示众。

就连老百姓压箱底的那点银元,他都要派兵挨家挨户去搜。

绸布庄的王掌柜藏了十块鹰洋没交,当场就被大兵用刺刀把手掌心给扎穿了。

在这种喝血式的掠夺下,马家在宁夏攒下了吓死人的家当。

1936年扩编第十一军的时候,当兵的都穿上了呢子大衣,而全省的羊毛生意,早就被他五姨太的弟弟给垄断了。

话说回来,这世上就没有不算总账的生意。

1949年8月,解放军的大军压到了银川城下。

这恐怕是马鸿逵这辈子遇到最大的坎儿,也是最后一次下注的机会。

摆在他面前的,又是两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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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一:照他平时吹嘘的那样,当个“西北铁闸”,跟城池共存亡。

路子二:扔下烂摊子,带着金银细软跑路。

对于一个把打仗当买卖做的人来说,这题根本不用选。

“共存亡”?

那是亏本到姥姥家的傻事。

但他演戏那是影帝级别的。

他先是把儿子马敦静叫来,忽悠道:“你带上亲卫团去前线督战,谁敢后退一步,直接机枪突突了!”

硬是把亲儿子骗去了火线。

转过身回到后方,他的脸立马就变了。

当副官慌慌张张来报,说兰州丢了,西北防线全崩了的时候,他关心的压根不是防线,而是那个“老伙计”——存在中央银行的那七吨半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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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飞机都备好了,金子也都装车了。”

心腹赵文府跑进来报告。

马鸿逵头都没抬,在那一张张数着瑞士银行的本票,冷冷地吩咐:“通知老四她们几个,收拾东西,只带值钱的细软。”

“二少爷还在前线顶着呢…

赵文府小声提醒了一句。

马鸿逵的回答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别告诉他。

年轻人脑子里全是‘共存亡’那套,太嫩!”

9月1日凌晨,六个姨太太裹着貂皮大衣在停机坪上冻得直哆嗦,马鸿逵最后回头瞅了一眼这片被他吸干了二十年血的土地,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机舱。

解放军进城以后,把马公馆翻了个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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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大伙儿发现,这豪宅里最值钱的物件,居然只是仓库里没来得及运走的一千多公斤羊毛。

真金白银,早就插上翅膀飞走了。

但这笔“逃跑生意”,他真的赚到了吗?

1950年,跑到台北的马鸿逵日子并不好过。

在“监察院”的审判席上,他被人告发贪污军饷、倒卖国宝。

眼瞅着要进大牢,这老狐狸使出了最后一招——装疯。

他在法庭上大喊大叫“共军打过来啦”,趁着场面混乱,脚底抹油溜了。

随后掏出早就办好的美国护照,直接飞去了洛杉矶。

你看,这老家伙永远给自己留着后门。

可到了晚年,报应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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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一栋豪宅里。

曾经被他骂作“太嫩”的儿子马家驹,这会儿正把他按在摇椅上,把屋里翻得乱七八糟,就为了找保险箱的钥匙。

“那五箱金条是我娘当年的嫁妆!

你给我交出来!”

儿子红着眼珠子咆哮。

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宁夏王”,这会儿只能喘着粗气,哆哆嗦嗦指着墙上蒋介石的一幅题字,想拿它压儿子:“逆子…

你敢动我…

“少拿老蒋那套吓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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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一脚就把茶几踹翻了,“他自个儿都在岛上泥菩萨过江呢!”

就在那一刻,马鸿逵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他告诉儿子,那些金子早就熔了,存进了瑞士银行的死期户头,谁也别想拿到。

话音没落,一口黑血就喷了出来。

这老头算计了一辈子,把亲情、忠诚、国家大义,全都在心里折算成了金条和美钞。

他自以为是大赢家,赚得盆满钵满。

可折腾到最后,他落下的只有儿子的拳脚相向,还有临死前对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青铜鼎”的疯魔念头。

那个冷冰冰的不锈钢垃圾桶,就是他这笔“人生买卖”最后的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