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亲有11个兄弟姐妹,大家逢年过节总是会常常走动。
而作为孩子,总是能敏锐地感知到大人们之间关系的微妙之处。我常常捕捉到的,是母亲的羞耻感,要强的她,总是追求着一种超越自己能力之外的平等。
我常听到父亲对母亲的评价——打肿脸充胖子。
自小,生活在面子文化的氛围里,虽然我能理解母亲,却也要承受一些她为了面子而牺牲的部分,这个部分有时候,有我。
所以在某个程度上,我十分不屑于“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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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随着生活阅历的增加,我并没有改变自己对面子文化的不屑,只是多了一些不同的思考。
古训有: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但我更愿意将其看作一种生存智慧,一种人际策略。
人作为社会动物,需要关系,需要连接。
如果把关系看作场域,那金钱、智慧、情感、环境等等都是场域的影响因素。
当我们贫穷时,处在一个以金钱作为情感流动的中间物时,我们大概率是容易感到吃力不讨好的;而当我们富裕时,关系的他者又与我们落差较大且追求形式上的公平时,长期下来,人则可能容易感到被消耗。
在社会心理学中,权力感和依赖关系的研究里发现,当个体处于资源(经济、社会资本不足)匮乏时,则会在关系中很容易感到:
需要依赖他人
同时也对不公平和性比价更敏感
对于被拒绝或者被忽视,也更加在意。
而当个体拥有更多资源时,社会依赖关系的方向会改变,人际借贷、帮助更多朝向资源较少的一方;但也可能因为被他人寄希望、期待、请求 而产生心理负担。
也就是说,资源越少,对他人依赖越高;资源越丰富,对他人的吸引力越强,但也更易成为期待和义务的焦点。
现实中更多的时候,我们是处在多个他者的关系场中。这一点,可以观察不同的亲戚群,也可以延伸到一些家族文化。
在我观察到的不同的家族群体中,我发现,当整个家族都兴旺时,他们之间的相处都默认“穷则独善其身感”,彼此之间不因外在物质的差距而感到有嫌隙。
穷者也可大方接受达者的帮助。而那些家族走向衰败的,似乎都在追求面子。
我想起来心理学有一个词语——相对剥夺感,它指的是:
当人感到自己比他人更匮乏,而这种差距被不断提醒时,心理上的不满和焦虑增加。
因此,在资源不足的关系系统中:
成员更容易比较谁比谁更不够
“面子”成为一种少量资源的象征
关系更容易带入形象维护与竞争逻辑
于是,我愈加发觉:小到家庭,大到家族。穷独善,达兼济,不仅是生存智慧,也是人际策略,更是群体向好发展的重要维度。
资源差距,确实也会影响人对公平和关系的感知。
因此,我认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主要强调的是人的生活方式
它不只是一种孤立行为,而是随着社会地位、资源状态改变而调整对世界与他人的关系责任。
也就是说:独善”并不是孤立,而是自我与他者之间的一种平衡策略;“兼济”则是一种外扩的社会责任感与互惠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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