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老特务毛森命硬,一身是胆,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照样喝茶抽烟。
也有人说,他一辈子心狠手辣,最后却在美国种葡萄养老,风光落幕。
这事要真说开了,远没有那么简单。
那年春天,上海城里一股子怪味,说不清是黄浦江边飘来的水汽,还是一股子压在心头的血腥味。
城还没打下来,警察局里就开始夜里运人、清早飘袋子。
谁下的命?毛森。
那会儿他刚被调来当上海警察局的头,说白了,就是让他把城里“危险分子”全收拾干净,别等着解放军一进城就被人从背后捅了。
毛森不是一般的角色,他出身浙江江山,脑子快、手脚利索,嘴上功夫也硬。
年轻那会儿就跟着军统混,算是戴笠的得意门下。
再往前说,他刚出头那年,是在福建事变那阵子。
那会儿蒋介石不想着抗日,非要让部队剿共,军里不少人不乐意。
蒋担心福建那边有人反水,就派毛森去策反一个旅长,名字叫张殿基。
毛森那时正生病躺床上,但他知道这活干得好,以后就一路青云。
他真就病着跑去福建,带着钱和戴笠的承诺,把张旅长说动了。
这事成了,他在军统的地位就稳了。
抗战那几年,他在杭州干得挺凶。
搞情报、炸仓库、偷文件,日军头疼得很。
他被抓过不止一次,每次都能逃出来,军统里给他起了个绰号,叫“九命怪猫”。
他越干越大,从上校干到少将,成了戴笠手下最能办事的几个人之一。
可风水轮流转,抗战一结束,他的刀口就不再对外了。
开始整进步人士、抓地下党,那时候他还没到上海,但已经开始变了味。
到了1949年初,他调来上海,命令是清理城市里的“潜伏分子”。
毛森接令就动手,一个月抓了几百人,没审没判,直接处理。
警察局里成立了几个新组,专门搞内部监控,谁要是不听话,轻则调走,重则连家人一块牵连。
那年五月,上海到了生死关口,城外炮声震天,城里枪声不断。
据当时在虹口、闸北一带的居民说,每天晚上窗户都不敢开,因为不知道哪一声枪响会把谁送走。
黄浦江边的码头上,不断有人往船上抬麻袋,那不是货,是尸体。
毛森坐镇警察局,最后连自己人都不信,他让警察互相盯着,谁要是跑了,不光杀本人,家属也得跟着倒霉。
等到解放军真的打进来了,毛森也没再演戏。
他临走前下了最后一个命令:凡是已经抓起来的“嫌疑人”,不管有没有证据,一律就地处理,别留尾巴。
他自己搭船去了厦门,后来又逃去了台湾。
他以为到了台湾能安稳点,结果那边也不是天堂。
戴笠死得早,毛人凤也顾不上他。
毛森手里还握着一小撮人脉和情报网,蒋经国盯上了,想让他交出来,毛森不干。
他觉得自己干了一辈子,不可能把命根子交给别人。
他当面怼过蒋经国,说他不懂情报。
话一出口,蒋家那边立马出手,给他挂了个通缉令。
毛森一看形势不对,连夜跑去香港。
那时候的香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街头巷尾全是逃来的人。
他没了身份,也没了靠山,只能靠养鸡过活。
鸡棚搭在九龙那边,清早天没亮就起来喂鸡、扫棚、捡蛋,晚上还得自己记账。
有人劝他低个头,说不定还能回台湾混个职位。
他不听,说不求人也能活。
就这么熬了十二年。
这十二年里,他的生活一天比一天普通。
没车没仆人,衣服自己洗,饭自己做。
有人见他在街头买菜,说他穿得跟普通老头没两样。
唯一的变化,是他八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出息,尤其是三儿子,在美国搞地球物理,成了教授。
孩子们把他接去了美国,日子终于宽裕了些。
到了美国,他住在华盛顿郊区,买了个带果园的房子,种葡萄、种苹果,生活倒也不差。
但他始终不肯在外人面前多谈过去的事。
1992年,他终于回了一趟老家江山。
那时候他已经八十多岁,走路都得拄拐杖。
他提前三年就开始寄钱回家,资助家乡修学校,还帮着修了老宅。
地方政府也给足了面子,市长亲自接待。
回去那几天,他天天见亲戚、看老街、拜老邻居。
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还能回来看看,算是了了心愿。”
走之前,他一再说,两年后还要再回来。
但他没能回来。
回美国半年后,他就因为心肺衰竭走了。
临终前,他留下了一万美元,说是给江山的学校添点设备。
参考资料:
中央档案馆:《戴笠与军统》
《民国密档:军统内幕纪实》(中国文史出版社)
上海市档案馆馆藏:《1949年前上海警察局档案选辑》
《国民党高层与大陆沦陷前夜》(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