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职业网球巡回赛是一场华丽的马拉松,那么对于赛事组织者来说,每一站赛事都应该是赛道旁最耀眼的那颗明珠。然而,2026年的WTA1000迪拜站,却在这条马拉松赛道上面临了一场“明珠蒙尘”的尴尬。
当世界排名前二的萨巴伦卡、斯瓦泰克以及赛会头号种子莱巴金娜等超过20位选手因各种理由高挂免战牌时,这不仅创下了罕见的退赛潮纪录,更让迪拜赛的赛事总监萨拉·塔拉克陷入了职业生涯中最绝望的时刻。对此,前ATP世界第一、俄罗斯网球名宿卡费尔尼科夫在采访中力挺迪拜赛事总监,道出了赛事方在商业与现实之间的巨大无奈 。
卡费尔尼科夫近日在接受采访时,为身处舆论漩涡的迪拜赛事总监塔拉克送上了强有力的声援。他没有选择站在球员的立场谈论密集的赛程,而是直接戳中了职业赛事运营最核心的痛点——商业利益。
“在像迪拜这样的地方,他们举办奖金丰厚的赛事,看到这种退赛情况,作为赛事总监,这简直是自杀行为,”卡费尔尼科夫直言不讳 。他描绘了一幅残酷的画面:赛事方提前三、四个月就开始投入巨额资金进行宣传,广告看板上展示着萨巴伦卡、斯瓦泰克等巨星的照片,他们用这些顶级IP去说服赞助商掏钱,去诱惑球迷购票。然而,当比赛大幕拉开,这些被当作招牌的球星却集体缺席,留下的只有空荡荡的看板和对赛事组委会信誉的透支。
“他们在广告看板上展示球员照片长达三、四个月,希望能吸引其他赞助商。每个人都想看到顶尖选手。那么,当这样的大规模退赛发生时,还能如何反应?任何人都会情绪失控。作为人类,我可以理解,”卡费尔尼科夫补充道 。
这番言论并非危言耸听。此前,迪拜赛事总监塔拉克在面对萨巴伦卡和斯瓦泰克退赛时就已情绪失控,他公开质疑退赛理由“有点奇怪”,并愤怒地表示罚款对于年入千万的巨星来说如同隔靴搔痒,呼吁WTA应当对无故退赛的球员实施扣除排名积分的严厉处罚 。
回顾这届迪拜赛,用支离破碎来形容毫不为过。开赛前,世界第一萨巴伦卡因右髋伤和世界第二斯瓦泰克因调整赛程率先退出 。随后,退赛名单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新科澳网冠军莱巴金娜在比赛中因胃痛退赛 ,多哈站冠亚军穆霍娃和姆博科因疲劳和伤病无法及时恢复退赛 ,此外还包括郑钦文、大坂直美、凯斯、巴多萨等一连串耀眼的名字。
据不完全统计,前后共有超过25位球员退赛,这一数字足以独立组建一站WTA500级别的赛事,甚至影响了正赛签表的完整性,导致多名幸运落败者替补入围 。这种大规模的逃离,不仅让赛事的竞技水平大打折扣,更让迪拜站作为一项顶级1000赛事的权威性受到了严峻挑战。
正如卡费尔尼科夫所言,如果球员如此轻易地放弃比赛,那么赛事总监所做的一切努力——从升级场地设施到寻求政府支持——都可能在球星们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化为乌有。
然而,站在球员的角度,这波退赛潮也是职业体育残酷性的另一种体现。WTA赛程的密集程度早已被多位球星诟病。斯瓦泰克曾痛斥赛程疯狂,萨巴伦卡也将保护身体和追求长久职业生涯列为了2026年的首要任务 。
迪拜站紧跟在多哈站之后,留给球员调整和恢复的时间几乎为零。对于在多哈站拼尽全力的球员来说,背着疲劳的身体转战迪拜,无异于一场赌博。高芙也曾坦言:“按照现在的赛程,很难打满所有比赛,对球员的要求越来越高了。”
这种 强制性参赛与身体极限之间的矛盾达到了顶峰。一边是赛事总监手握规则,认为球员拿着高额奖金就该履行义务;另一边是球员面对漫长赛季,不得不做出的战略性取舍。当这种取舍形成潮水,就变成了对赛事方的巨大冲击。
最终,虽然四强阵容依然由四位世界前十(高芙、佩古拉、阿尼西莫娃、斯维托丽娜)把持,勉强保住了1000赛事的底线 。但这场风波留下的思考远未结束。
卡费尔尼科夫的分析,精准地描绘了赛事总监在商业与竞技之间的挣扎。当投入巨资搭建的舞台缺少了主角,这不仅让赛事总监塔拉克个人想自杀,更是对整个WTA赛事体系健康度的一次震荡。
正如塔拉克所呼吁的,即将在罗马召开的会议或许将对现有的规则进行反思 。如果顶尖球员可以轻易地放弃顶级赛事,那么1000赛的金字招牌将逐渐褪色;而如果无视球员的身体极限,强制参赛只会带来更多的伤病和更丑陋的退赛潮。
迪拜站的这场闹剧,最终揭示了一个冰冷的现实:在职业体育的商业巨轮下,无论是赛事总监的愤怒,还是球员的疲惫,都在提醒我们,这项运动需要一场更加深刻的结构性改革。否则,恐怕还会有更多的赛事总监感到“想自杀”。(来源:网球之家 作者:Mei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