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客厅的玻璃窗,将窗外阴沉的天色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灰暗。许安然把最后一件叠好的小裙子放进那个半旧的行李箱里,拉链拉上的“嗤啦”声,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直起身,环顾这个住了七年的家——米色的沙发边缘已经有些塌陷,那是无数个夜晚她抱着女儿朵朵看电视留下的痕迹;茶几上还放着朵朵昨晚没拼完的乐高,散落的积木像是她支离破碎的婚姻;墙上的婚纱照里,她和赵磊笑得眉眼弯弯,那时的她,真的以为嫁给了爱情,以为幸福触手可及。可现在,这个曾经充满烟火气的家,冷得像冰窖,空气里弥漫的只有绝望和即将分离的腐朽气息。

卧室门“吱呀”一声开了,五岁的朵朵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怀里紧紧抱着她最爱的兔子玩偶,小脚步轻轻软软的。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行李箱,又抬眼望向妈妈红肿的眼睛,小嘴一瘪,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不易察觉的不安:“妈妈,我们要去哪里呀?爸爸呢?我好久没看到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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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安然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女儿柔软的发顶,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朵朵乖,妈妈带你去外婆家住几天,好不好?外婆做你爱吃的红烧肉。”她不敢看女儿清澈的眼睛,那里面的信任和依赖,此刻像细密的针,密密麻麻扎着她。

“那爸爸也去吗?”朵朵仰起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神里满是期待。在她小小的世界里,爸爸妈妈和她,就该是永远在一起的。

“爸爸……爸爸有事,晚点就过去找我们。”许安然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谎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怎么告诉女儿,就在两个小时前,她的爸爸,那个她曾经以为可以依靠一生的男人赵磊,用怎样冰冷、嫌恶的语气对她说:“许安然,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你带着朵朵,今天就搬出去。这房子我要重新装修,你们在这儿碍事。”

碍事。她和女儿,这两个他曾经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人,如今成了他眼中的“碍事”。而真正的原因,她心知肚明。那个叫苏媚的女人,赵磊手机里那些暧昧到露骨的聊天记录,他衬衫领口上陌生的香水味,还有最近几个月他越来越频繁的“加班”“应酬”……一切早有征兆,只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为了女儿,也为了心中那点可悲的、对七年婚姻残存的幻想。

直到昨天,她在商场亲眼看到赵磊搂着那个年轻妖娆的苏媚,亲密地挑选首饰。苏媚笑靥如花,踮起脚尖在赵磊耳边低语,赵磊一脸宠溺地揉着她的头发,那种温柔,是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模样。那一刻,她世界里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被彻底扯下,所有的自欺欺人,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冲上去质问,换来的不是愧疚和解释,而是赵磊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不耐烦地推开她,压低声音却字字如刀:“闹什么闹?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黄脸婆一个,带个拖油瓶,我早就受够了!识相点,赶紧带着你女儿滚,别耽误我找幸福!”

拖油瓶。他竟然这样称呼他们共同的女儿,称呼那个他曾经整夜抱着、爱不释手的小宝贝。许安然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碎裂的声响,疼得她几乎站不住脚。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带着朵朵回家的,一夜未眠,眼泪流干,只剩下麻木的冰冷。

而今天一早,赵磊就迫不及待地来赶人了。他甚至“贴心”地提醒:“对了,今天我妈生日,家里摆酒。你们就别去了,免得尴尬。我会带苏媚去,妈已经知道了,也挺喜欢她的。”他说这话时,脸上甚至带着一种即将开始新生活的、令人作呕的轻松,仿佛他抛弃的不是妻女,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婆婆生日。许安然想起往年,婆婆的生日都是她提前几天就开始张罗,订蛋糕,买新鲜的食材,亲手做一桌子婆婆爱吃的菜。婆婆嘴上不说,但每次都会把吃不完的菜让她打包回来,说“磊子工作忙,你带孩子辛苦,多补补”。那些微小的温情,此刻回想起来,更像是一种讽刺。原来,婆婆早就知道了苏媚的存在,甚至“挺喜欢”那个即将取代她的女人。

“妈妈,我饿了。”朵朵的声音把她从冰冷的回忆里拉回来,小小的手轻轻拉着她的衣角。

许安然抹了把脸,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起身去厨房,给女儿简单做了早餐。看着朵朵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包,喝着温热的牛奶,她的心在滴血。孩子还这么小,就要承受家庭的破碎,承受被亲生父亲嫌弃、驱逐的伤害。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的自私和背叛,因为那个叫苏媚的女人的插足。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牵着朵朵的手走出家门时,赵磊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头都没抬一下,仿佛离开的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租客,仿佛这七年的夫妻情分、父女情深,都从未存在过。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许安然知道,她和女儿,被这个男人彻底抛弃了。

她没有立刻去母亲那里。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她不想让老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母亲为她担心,徒增烦恼。她在附近找了家便宜的宾馆暂时安顿下来,房间狭小、简陋,却能给她们母女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朵朵很乖,不哭不闹,只是紧紧抱着兔子玩偶,安静地坐在床边,小声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是不是朵朵不乖,爸爸才不想见我们?”

许安然抱着女儿,无言以对,只能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发,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女儿的发顶。下午,她哄朵朵睡午觉,自己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赵磊的绝情和苏媚的得意。鬼使神差地,她打开手机,点开了之前被迫加入、却一直屏蔽的赵磊家族微信群。

往常这种日子,群里早就热闹非凡,亲戚们晒红包、晒聚餐照片,一片喜庆。今天却异常安静。直到傍晚,一张照片突然跳了出来,是赵磊的堂妹发的,大概是一时手快,发完立刻撤回了,但许安然还是清晰地看到了。

照片是在婆婆家拍的,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围坐着不少赵家的亲戚。正中央,婆婆笑得合不拢嘴,脸上满是欣慰;旁边紧挨着她坐的,不是她这个做了七年儿媳的许安然,而是那个妆容精致、穿着红色连衣裙的苏媚!赵磊就坐在苏媚另一边,正笑着给她夹菜,姿态亲昵,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照片一角,还能看到其他亲戚有些尴尬和复杂的表情。

他们真的去了。在她和朵朵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的这一天,赵磊带着小三,登堂入室,去给婆婆过生日,享受着“一家团聚”的其乐融融。而她和朵朵,成了被遗忘、被抹去的过去式,成了他们幸福生活里最不堪的污点。

愤怒、耻辱、还有深入骨髓的寒意,让许安然浑身发抖。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哪怕照片已经撤回,那刺眼的画面却深深烙在了她的脑海里。凭什么?凭什么她们母女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藏,而背叛者却能光明正大地享受团圆和祝福?凭什么朵朵要承受被父亲抛弃的痛苦,而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女人却能笑得那么得意?

她不是想去闹,也不是想去挽回什么。那段婚姻,那个男人,在她心里已经死了。但是,她不能让女儿白白受委屈,也不能让那对男女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她们的尊严。至少,要让朵朵知道,妈妈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他们;要让那对男女,也尝尝被人戳破虚伪面具的滋味。

“朵朵,”许安然握住女儿的小手,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你想爸爸吗?想奶奶吗?”

朵朵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委屈:“想……但是爸爸凶妈妈,还骂朵朵是拖油瓶,我不喜欢爸爸了。”

“那妈妈带你去看看奶奶,好不好?今天是奶奶生日,我们去给奶奶送个祝福。”许安然说。她要去那个“生日宴”,不是为了祝福,而是为了撕开那层虚伪的和谐。她要让赵磊,让苏媚,让所有赵家的人看看,他们正在庆祝的“新开始”,是建立在怎样的不堪和伤害之上。

朵朵似懂非懂,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紧紧抓住妈妈的手。许安然给女儿换上她最喜欢的粉色小裙子,自己也简单收拾了一下,尽管脸色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但她挺直了脊背,没有一丝怯懦。她牵着朵朵,打车前往婆婆家,一路上,手心一直在冒汗,心跳如鼓,但眼神却越来越冷,越来越坚定。

婆婆家住在老城区的一个小区里,许安然熟门熟路地走到门口,里面传来阵阵喧闹的笑声和劝酒声,与门外的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深吸一口气,没有敲门,直接拧动了门把手——门没锁,大概是亲戚们进出方便。

客厅里热闹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正如照片上那样,一大桌人围坐在一起,杯盘狼藉,气氛正酣。苏媚正端着一杯饮料,娇声向婆婆敬酒:“阿姨,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以后我一定常来陪您说话、给您做饭!”婆婆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点头说好,还顺手给苏媚夹了一块排骨。赵磊在一旁,满脸春风得意,眼神里满是炫耀。

当许安然牵着朵朵出现在门口时,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的笑声、谈话声戛然而止,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都转过头,惊愕地看着这对不速之客。赵磊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脸色变得铁青,眼神里满是愤怒和慌乱。苏媚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挑衅和轻蔑的弧度,故意往赵磊身边靠了靠,宣示着自己的“地位”。婆婆的表情则十分复杂,有惊讶,有尴尬,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安然?你……你怎么来了?”婆婆率先开口,语气有些干涩,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今天妈生日,我来看看您,给您送个祝福。”许安然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没有愤怒,没有哭闹,她拉着朵朵走进来,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对朵朵说,“朵朵,叫奶奶,祝奶奶生日快乐。”

朵朵有些害怕地缩在妈妈腿边,看着满屋子陌生的气氛和爸爸难看的脸色,小声地、依言叫了声:“奶奶,生日快乐。”

这声稚嫩的祝福,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死水,让场面更加尴尬。几个亲戚低下头,假装吃菜,不敢抬头看这尴尬的一幕。赵磊猛地站起来,几步跨到许安然面前,压低声音,却充满了怒气:“许安然!你搞什么鬼?谁让你来的?带着孩子来捣乱是不是?赶紧给我滚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桌上的人听清。朵朵被爸爸凶狠的样子吓到,“哇”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许安然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妈妈,我怕……爸爸凶我……”

许安然没有理会赵磊,只是弯腰抱起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平静地看着婆婆,一字一句地说:“妈,我和朵朵还没吃饭。今天也是朵朵想奶奶了,我们过来送个祝福,吃口饭,不过分吧?”

婆婆张了张嘴,看看哭得伤心的孙女,又看看儿子和他身边那个刺眼的苏媚,终究叹了口气,对赵磊说:“磊子,少说两句。来都来了,让孩子坐下吃点……”她终究还是心软,对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孙女,有着放不下的感情。

“妈!”赵磊急了,“她们在这儿,这饭还怎么吃?”他转向许安然,眼神像刀子一样,“许安然,你别给脸不要脸!带着你的拖油瓶,立刻消失!别在这儿扫大家的兴!”

“拖油瓶”三个字再次出口,像点燃了许安然心中最后的导火索。但她还没发作,一个更让她,也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在小声抽泣的朵朵,突然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伸出一根小手指,直直地指向依偎在赵磊身边、正用看好戏的眼神望着她们的苏媚,用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响亮的声音喊道:“爸爸!就是这个坏阿姨!那天在商场,就是这个坏阿姨推妈妈!她还对妈妈说‘老女人快滚,你老公现在爱的是我’!她还掐我胳膊,好疼好疼!”

童声清脆,带着纯粹的委屈和直白的指控,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原本就气氛诡异的客厅里。

一瞬间,万籁俱寂。所有人都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苏媚身上,眼神里满是惊讶和质疑。赵磊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苏媚,脸上的愤怒瞬间被错愕取代。

苏媚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刚才的得意和挑衅荡然无存,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强装镇定,尖声反驳:“你……你这小孩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推她了?什么时候掐你了?小小年纪就学会撒谎冤枉人!有没有家教!”

她越是激动否认,越是显得心虚。亲戚们的眼神都变了,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看向苏媚的目光里充满了鄙夷。婆婆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向苏媚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怀疑,刚才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朵朵被苏媚的尖叫声吓得更厉害,哭得更大声,一边哭一边把袖子撸起来,露出小胳膊上几道已经淡了、但依稀能看出是指甲掐痕的淤青:“就有!就有!就是坏阿姨掐的!妈妈不让我说,说怕爸爸生气……哇……”

许安然如遭雷击!她根本不知道还有掐胳膊这件事!那天在商场,她全部注意力都在赵磊的背叛和羞辱上,根本没留意到女儿什么时候被苏媚偷偷掐了!看着女儿胳膊上的痕迹,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怒火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

而赵磊,在看到女儿胳膊上伤痕的瞬间,再结合朵朵那绝不可能编造得如此具体的指控,他之前对苏媚的滤镜和偏爱,出现了第一道巨大的裂痕。他找小三,是贪图新鲜刺激,是嫌弃妻子人老珠黄、带孩麻烦,但他从未想过,这个女人竟然如此恶毒,背着他欺负他年仅五岁的女儿!这触碰了他作为一个父亲(尽管不合格)最底线的神经。

“苏媚!”赵磊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瞪着她,声音里满是戾气,“朵朵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他妈敢掐我女儿?!”

苏媚彻底慌了,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小女孩,会在关键时刻给她致命一击。她抓住赵磊的胳膊,语无伦次地辩解:“磊哥,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是这小孩乱说的!是她妈妈教她的!她们合起伙来冤枉我!想破坏我们!”

“破坏你们?”许安然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赵磊,你现在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找的‘幸福’?一个背着你虐待你亲生女儿、满口谎言、心思恶毒的女人!为了她,你赶走和你同甘共苦七年的妻子,骂自己的女儿是拖油瓶!你的眼睛和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你闭嘴!”赵磊恼羞成怒,但更多的怒火是对着苏媚。他觉得自己的脸在今天,在所有亲戚面前丢尽了!他为了这个女人抛弃妻女,结果这女人竟然是个虐待孩子的毒妇!这让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眼瞎心盲的蠢货和小丑!

极度的愤怒、被欺骗的耻辱、还有在亲戚面前形象崩塌的恐慌,让赵磊失去了理智。他看着苏媚那张此刻显得无比虚伪和可恶的脸,想起她平时在自己面前的温柔小意,背地里却如此对待他的骨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赵磊猛地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苏媚的脸上!“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打得苏媚尖叫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脸上的妆容花了,头发散乱,嘴角渗出血丝,狼狈不堪。

“滚!你给我滚!贱人!”赵磊指着门口,双目赤红,像一头暴怒的野兽,语气里满是厌恶和悔恨。

苏媚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赵磊,又羞又怒,哭喊着:“赵磊!你敢打我!你王八蛋!”但她看到赵磊几乎要杀人的眼神,以及满屋子亲戚冷漠甚至鄙夷的目光,知道再待下去只会更难看,只能爬起来,抓起自己的包,捂着脸哭着冲出了门。

一场精心准备的“见家长生日宴”,以这样一场闹剧和暴力收场。客厅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朵朵被吓到后更加响亮的哭声,和赵磊粗重的喘息声。

许安然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和疲惫。她弯腰抱起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扫过脸色铁青、颓然坐下的赵磊,扫过神情复杂、欲言又止的婆婆,扫过一众沉默的亲戚。

她没有说一句话,抱着女儿,转身,一步一步,坚定地离开了这个让她心碎、也让她彻底清醒的地方。身后,是赵磊可能迟来的悔恨,是婆婆或许的叹息,是亲戚们的议论纷纷。但那都与她无关了。

女儿无意间的一句真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释放出了背叛者之间的猜忌、谎言和暴力,也彻底斩断了她对这段婚姻最后一丝可笑的留恋。

走在夜晚清冷的街道上,雨已经停了,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怀里的女儿渐渐止住了哭泣,抽噎着睡着了,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许安然抬头,望向没有星星的夜空。她知道,从今往后,路会很难,会充满坎坷,但她和女儿,会一起走下去。

那个曾经的家,那个背叛她的男人,连同今晚这场荒诞的闹剧,都将被永远埋葬在身后。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微弱却坚定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泪,更带着新生的决绝。往后余生,她只为自己和女儿而活,活成自己的光,护好身边的小宝贝。